放假第二天,我家門突然被一個中年男性用力砸響,
“撞了人就逃逸,現在我爸還在ICU里被搶救!”
見我愣住,他用力地推了我一把,
“別以為你不說話就能賴掉,昨晚親眼有人看你開車撞人了!”
我對門女鄰居點點頭,
“我看得很清楚,就是她撞的,錯不了!”
看著他們信誓旦旦的樣子,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你們報警吧。”
“順便再聯系一下科學院,就說有人發明了盲人能開的車。”
因為我的眼睛先天性失明,根本看不見!
1
凌晨五點,我被巨大的砸門聲吵醒。
導盲犬樂樂此時正一臉戒備地看著大門,嘴里發出警告的嗚嗚聲。
還以為是買的到付快遞送上門了,擔心敲門聲吵到鄰居。
我輕輕地安撫了一下樂樂,隨后熟練地將門開了一條小縫。
一個粗狂的男性聲音響起,
“就是你昨晚開車撞的我爸?”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我有些茫然,
“我?開車?”
可這一瞬間的茫然,反而讓面前這個男人咬定了我是心虛。
男人迅速推開門扯住我,
“裝傻可沒用,趕緊賠錢!”
我甚至沒搞清楚狀況,
“我干什么了要賠錢?”
男人冷笑一聲,
“還狡辯,昨天半夜開車把我爸撞成重傷的就是你吧!”
“我爸現在還在ICU里躺著,生死不明!”
“我告訴你,你必須賠錢,少一分我都不會放過你!”
我不可置信地指向了自己,
“開車?你說我?找錯人了吧?”
我從出生起就患有先天性失明。
雖然眼睛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什么都看不見。
別說開車了,就連汽車長什么樣我都沒見過!
誰知男人啐了一口,沖我大聲嚷嚷起來,
“什么意思?敢做不敢認是吧!”
他罵罵咧咧朝我靠近,嚇得我摸索著后退了兩步。
一旁的導盲犬樂樂吠叫了兩聲作警告,男人才稍微收斂一些。
我壓下心里的困惑,解釋道:
“這位先生,我想你應該是誤會了什么。”
“我根本沒辦法考駕照,是不可能開車出門的,因為我……”
眼睛失明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男人粗暴地打斷。
他的語氣染上了一絲興奮,
“你無證駕駛,罪加一等!這下讓我抓到了吧!”
“五十萬不夠,我現在要八十萬!”
眼看說不通,我索性換了個方式解釋,
“這位先生,我知道您救父心切,但也不能亂怪人。”
男**喊起來,
“什么叫我亂怪人,就是你昨晚十二點撞了的我父親!”
我面無表情,
“我從昨晚上十一點回來后就沒出過門了,您可以查查我的門鎖記錄跟它自帶的監控。”
男人一噎,隨后又想起了什么連忙說道。
“這是你的門鎖!誰知道你是不是自己**記錄!”
我點點頭,算是理解他的說法。
再繼續追問,
“你父親在哪里被撞的?”
男人不假思索地說:
“離這里一公里的十字路口。”
“查了監控了嗎?或者有沒有目擊者?”
男人語氣有些不耐煩,
“沒有監控,路口也沒有人!”
我感到好笑,
“沒有監控,也沒有人看到,你就能精準找到一公里外的我?還認定了就是我撞的人?”
周圍陷入一片寂靜,只剩下男人沉重的喘氣聲。
還以為他終于意識到找錯了人,我正準備關門。
誰知道下一秒,他更加大聲地嚷嚷起來,
“你敢這么說,肯定是你提前觀察到了。”
“我看人就是你撞的,不想賠錢才找那么多借口!”
“我告訴你,你不給我錢我就不走了!”
我目瞪口呆,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
原本以為他是急著要給自己父親伸張正義,現在看來這個人只是缺個人訛錢。
想到這,我的心情煩躁起來,
“這八十萬誰撞的你找誰要去,你可以報警,反正我沒撞人……”
還不等我說完,一個熟悉的女聲響了起來,
“這位先生,我作證,我親眼看到昨天半夜就是這個女的拿了車鑰匙開車出去!”
我猛地抬頭,這聲音不就是我的對門鄰居——蘇念嗎!
2
蘇念繼續用她尖銳的嗓音說:
“昨晚我聽見門外有動靜,一看就是徐璟這個女人拿著車鑰匙出去了。”
“過一會就鬼鬼祟祟地回來了,手里的車鑰匙也沒了。”
“現在想想,跟您父親被撞的時間點也剛好符合,就是她錯不了!”
我心中一陣無語,
“那不是我的車鑰匙,是我朋友的,我專門給她送過去。”
男人兇狠的聲音響起,
“你去給你朋友送完鑰匙,我父親就被撞了,天底下哪有這么巧的事情!”
蘇念也立馬反駁我,
“不可能!你在撒謊!我天天看著你開車出門,都住這么大房子了怎么可能沒有車!”
“肯定是你撞了人心虛,連著車跟鑰匙一起藏起來了!”
我聽著蘇念的聲音,一瞬間有些心冷。
剛搬來的時候她立刻就在物業群加上了我的微信。
嘴上說著住對門要互相照顧,平日里對我噓寒問暖。
幾個月前她給我發語音哭訴,說自己找不到工作,馬上就要交不起房租了。
我想著她可憐,立馬聯系了幾個合作商給她要了個的崗位。
不累,工資剛好能覆蓋掉日常開銷甚至還存不少錢。
入職第一天她抱著我說:
“徐姐,你人太好了,我這輩子都給你當牛做馬。”
可現在這個說著要給我當牛做**人卻幫著別人質問我。
我立馬冷笑一聲,立馬反問,
“你說我天天開車出門,那你說我的是什么牌子什么顏色的車?”
蘇念被嗆了一下了,她怎么知道?!
這么長時間以來,她只看到我昨晚拿了車鑰匙出去,但也根本沒看到我開車。
但她還是繼續強硬地說道:
“徐璟,敢做不敢認的是你,現在還有臉逼問起我來了?”
“這位先生的父親還在ICU里搶救,你要是還有良心現在就快付給人家錢!”
“你也是做女兒的,怎么能忍心看到別人父親因為你而死!”
她一番話說得真切,甚至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啜泣起來。
仿佛我真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享受著榮華富貴卻視人命如草芥。
周圍的其他鄰居聽到動靜,都出來看熱鬧。
但我并沒有如他們所料地那樣懺悔,反而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說得好,但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人又不是我撞的,我為什么要良心不安呢?”
蘇念尖叫起來,
“你怎么能說出這么冷血的話,這可是一條人命啊!”
張大海把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
“你這娘們兒別給臉不要臉,人證都在了還能胡說八道。”
一旁圍觀的鄰居聽了我的話,不分青紅皂白地議論起來:
“恐怕不是第一次撞人逃逸了,看這么理直氣壯,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呢。”
“誒喲,這種人不得好死啊。”
沒想到剛搬來沒多久,鄰居對我的不了解現在竟然成了誣陷我的利刃。
但此刻我聲音出奇的平靜,
“既然我如此罪大惡極,那我報警自首吧。”
男人見狀,反而急了,
“你不能報警!你賠給我錢就行了!”
“你要是坐牢了,誰來賠給我錢!”
我笑了,
“你不會不知道即使坐牢了也要負擔全部賠償吧?”
我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冰冷,
“還是說,你就是怕我報警?”
3
男人支支吾吾了一會,周圍圍觀的鄰居也察覺到一絲不對,
“就是啊,那他為啥不讓人家報警自首啊。”
“難道他真知道這小姑娘是冤枉的?”
眼看**越來越不利于他,男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從小就是我父親一個人拉扯我長大,供我上學。”
“我父親命怎么這么苦,操勞了一輩子,一天福還沒享過,不能白白沒了啊!”
“你們幫我勸勸她,我父親ICU一天就要一萬,我實在是出不起啊!”
蘇念在一旁附和,
“就是啊徐璟,我們不想為難你,只要你賠了錢我們就不計較你肇事逃逸了!”
她說得極其煽動人心,精準地擊中了周圍鄰居想要伸張正義的心。
他們又調轉了槍口,
“太可憐了,多孝順的兒子。”
“他也不容易,你就體諒一下吧。”
我被這荒唐的言論氣笑了,
“你們的意思是他可憐,就要我背上肇事逃逸的罪名賠錢?”
周圍鄰居不說話了。
見說不動我,男人像是徹底失去了耐心,叫嚷道:
“別跟她廢話了,我看這娘們兒住得這么好,家里面肯定也有值錢的東西!”
“既然不愿意出錢賠我,那我就自己拿了!”
說完,他就撞開我,徑直沖進屋子里翻找起來!
他拉開了一個抽屜,
“玉佩?什么寒酸東西,怎么連個金鐲子都沒有啊!”
我意識到他拿到了外婆生前留給我的玉佩,急忙沖上前想搶回來。
男人見我敢反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將我推倒。
我一個趔趄,向后倒去。
天旋地轉間,我聽到碎裂的聲音。
顫抖著摸向玉佩的位置,卻只捧起幾塊四分五裂的碎片。
這個**就這么硬生生毀了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4
我站起身來,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男人不以為意,
“還不是你搶的,要是乖乖交給我哪兒還有這么多事。”
我沒跟他廢話,拿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
“110嗎?有人敲詐勒索還入室**,對我的財產造成了損壞,麻煩你們過來一趟。”
動作太快,甚至連離我最近的蘇念都來不及阻止。
片刻后,像是回過神來。
男人勃然大怒,朝我狂吼,聲音中帶有一絲不易差距的恐懼,
“好你個臭娘們兒,還敢惡人先告狀,自己報警?!”
“你是不是想等**處理把我父親**,這樣你就不用付醫藥費了!”
說完,他狠狠朝我臉上扇了一巴掌。
我頓時感覺喉頭一陣腥甜,緊接著就是巨大的耳鳴,頭也被扇得歪向一邊。
蘇念先喊了一句“打得好”,隨后周圍整齊劃一地響起了掌聲。
男人惡狠狠地扯著我的頭發,
“我是明白了,對付你這種娘們兒就得動手!”
“家里面放錢的地方都在哪兒?快說!我父親可等不了!”
導盲犬樂樂見我受傷,護主的天性被激發了。
它沖上前狠狠咬向男人的腿。
男人吃痛,更加憤怒了,抬腳就將樂樂踢飛,
“死**,還敢咬老子!”
樂樂被踹到三四米以外的墻上,哀嚎一聲就沒了動靜。
我徹底急了,這么多年去哪兒樂樂都為我護航,在我心里早就成了我的家人。
我摸索著想沖上前檢車樂樂的傷勢,可突然一雙手死死按住了我,是蘇念。
她直接掐向我的脖子,
“不許去!我讓你眼睜睜看著它死!”
“一條**你照顧得那么好,結果撞了人都不愿意賠償!”
“徐璟,在你眼里狗的命就比人的重要嗎?”
我掙扎不開,只覺得越來越窒息。
而在不遠處,樂樂的呼吸聲也越來越弱。
就在我意識即將模糊的最后一瞬間,一道嚴厲的聲音闖了進來,
“都不許動,舉起手來,我們是**!”
“接到報案,說這里發生了入室**,所有人跟我回警局做筆錄!”
男人囂張氣焰瞬間沒了,訕笑著湊上前,
“**同志,都是誤會,都是這娘們兒昨天開車把我爹撞進ICU,我們是來要賠償的。”
“我父親現在等著錢要手術,你們先讓這娘們兒把錢給我。”
周圍人也幫男人說話,
“我看了全程,這女人好囂張啊。”
“是啊,**同志,雖說**不對也是這個女人錯在先。”
我顧不上反駁,爬過去查看樂樂,發現它只是暈過去之后徹底松了一口氣。
**小心翼翼地將我扶起,
“徐女士,請問他們說的確有其事嗎?”
我捂著脖子搖了搖頭。從樂樂項圈旁的口袋里掏出我的殘疾證,
“并且我倒想請問在場所有人,我一個盲人,是怎么做到開車出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