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輕野知道我有嚴重的夜盲癥。

他求了一串夜光佛珠，常年不離手。

夜里同床，他卻一盞夜燈也不許我留。

他喜歡看我在無盡的黑暗中，本能地去抓那點唯一的幽光。

事后，他總會用那串微涼的佛珠，沿著我的脊背一點點輕輕摩挲安撫。

他吻著我的耳側，極盡溫柔地哄我：

“昭昭，跟著這抹光，你就能找到我。”

直到他的青梅沈初瑤回國。

荒山隧道突然停電，我驚恐摸索。他卻摘下佛珠，套在一個醉漢腕上。

他**我的頭，語氣寵溺卻**：

“初瑤怕黑，我先背她出去。光給你留了，乖乖跟著，別借機裝可憐。”

我信了。

可那光沒把我帶向出口，卻將我引進了醉漢的廢棄涵洞。

當我拼死掙脫，滿身是血爬上公路時，手機終于有了信號。

共同群里跳出傅輕野剛發的語音，他大概忘了我也在里面。

“虞昭就是被慣壞了，晾她一晚，明天照樣哭著求我抱。”

冷雨砸進眼眶。

我抹掉腿上的血，撥通那個三年未響的號碼。

“哥，帶我走吧。”

“隨便去哪，只要再也看不見傅輕野。”

……

話沒說完，我便倒在公路邊。

巡路司機發現我時，那個醉漢仍戴著佛珠，在涵洞附近徘徊。

半小時后，我和他被分別送往醫院與***。

醫生剪開我身上的衣服時，護士第三次去隔壁請傅輕野。

門外傳來他壓低的聲音。

“等她縫完我就過去。初瑤剛做上霧化，離不開人。”

隔著一道墻，他哄人的聲音依舊溫柔。

“慢點吸，難受就咬我的手，別憋著。”

縫合到第八針，處置室的門終于開了。

傅輕野快步走進來，只穿著一件被抓皺的襯衫，腕間空空蕩蕩。

看清我身上的傷，他腳步驟然停住。

“是那個戴佛珠的男人？”

我盯著他的手腕。

“佛珠呢？”

傅輕野喉結動了一下，扯過床尾的薄毯裹住我。

“**已經控制住他了。昭昭，先讓醫生處理傷口。”

晚香玉的氣息隨他靠近。

那是沈初瑤慣用的香水。

我胃里翻涌，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別碰我。”

他的手臂僵了僵，隨即將我摟得更緊。

“是我不好。我以為他只是喝多了，沒想到他敢傷你。”

傅輕野貼住我的額角，聲音發啞。

“誰動過你，我就讓誰付出代價。”

醫生遞來治療確認書。

“患者有多處挫傷和撕裂傷，需要繼續治療。她還有嚴重的急性應激反應，暫時不能獨處，更不能處在無光環境。”

傅輕野剛簽完名字，沈初瑤便扶著門框出現在處置室外。

“輕野，我喘不上氣。”

他下意識回頭。

我抓住他的袖口。

這和隧道里一模一樣。

那時我也這樣拉著他，求他不要摘走佛珠。

傅輕野垂眼看我片刻，俯身親了親我冰冷的指尖。

“初瑤有哮喘，我去看一眼。”

“醫生說我不能獨處。”

“你比她堅強。”

他一根根掰開我的手，又將私人手機塞給沈初瑤。

“拿著，有事叫醫生。”

門合上后，處置室的燈忽然閃了兩下。

隧道里的腳步聲再次鉆進耳朵。

我尖叫著跌下病床，剛縫合的傷口崩裂，血順著小腿淌到地面。護士沖進來按住我，我卻死死抱著頭，一遍遍求她不要關燈。

傅輕野半個小時后才回來。

沈初瑤披著他的外套跟在身旁，手里還拿著他的手機。

看見我縮在墻角，傅輕野臉色驟變，將我抱回病床。

“不是讓你乖乖等我？”

他替我擦掉冷汗，語氣責備，動作卻一如既往地溫柔。

“弄成這樣，是想讓我心疼死？”

我望著他。

“你會嗎？”

傅輕野頓了頓。

“當然。”

**很快進來做筆錄，要求其他人回避。

沈初瑤臉色發白，傅輕野立即將她擋在身后。

臨出門前，他俯身替我掖好被角。

“那個**怎么判，我替你追到底。”

他的指腹滑過我的臉，溫柔得像在許諾，聲音卻壓得很低。

“但初瑤只是怕黑。對外的**里，不要出現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