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江城市中心醫院，住院部三樓。
林北辰靠在墻上，盯著手里那張催繳單。“透析費欠費通知”幾個字，在慘白的燈光下像道疤。
三千塊。三天。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兩個穿深藍制服的人走過去，胸前的銀質徽章反著光。武盟的人，走路帶風，普通人自動讓路。
林北辰垂下眼。那個世界，跟他沒關系。
蘇慕晴端著一杯熱奶茶過來，頭發還濕著，像是剛洗完臉就趕來了。
“喝點熱的。”她把杯子塞過來，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嘶，你手怎么涼成這樣？”
“小雪睡了？”
“剛做完透析，累壞了。”蘇慕晴在他旁邊坐下，“財務那邊催得緊，我最多再拖兩天。”
“三天，三千塊。我知道。”
“你今天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么？”
林北辰沒說話，目光飄向走廊盡頭的自動售貨機——那里面只剩最后一桶紅燒牛肉面。
蘇慕晴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不由分說塞進他手里：“拿著。別跟我推。”
“慕晴，你已經——”
“別廢話。**妹就是我妹妹。”
信封邊角磨得起毛，里面是五百塊，她這個月的夜班補貼。
林北辰把信封塞進褲兜，拍了拍。加上卡里二百一十三，微信四十七，一共七百六十。離三千，還差兩千二百四。離房東那邊欠的兩個月房租——算了，不夠的賬，算完更睡不著。
“我回去了。”他站起身，“明天還要更新。”
走出醫院，夜風撲面。他掏出手機，翻微信通訊錄。表姑、堂叔、高中同學、前同事……能借的，都借過了。
屏幕亮了。表姑發來的微信：
“北辰，姑想了想，還是得跟你說句實話。小雪這病是個無底洞，你這樣撐著，遲早把自己拖垮。姑不是心狠，是為你好。有些事，該認命就得認命。”
認命。
林北辰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他想起小雪，二十二歲，剛畢業，本該有大好前程，被尿毒癥困在病床上。一周三次透析，她總是笑著說：“哥，我能扛住。”
可他知道，她扛得很辛苦。
他收起手機，攔了輛出租車：“老槐樹巷。”
老槐樹巷，江城市最大的城中村。一棟老舊自建房，六樓，沒有電梯。603室門前貼著一張紙條：
“小林，房租拖了兩個月了。三天內再不交，姨真的沒法了。你看著辦吧。——張姨”
林北辰撕下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口袋。
十平米的單間，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柜，墻角堆著泡面箱子，桌上擺著一臺舊筆記本。他坐到電腦前，打開**。
《古神貸》。第五本小說，也是最后一本。總點擊328，總推薦17，總收藏8。評論區只有一條留言：
“垃圾作者，更新這么慢，切書算了。”
他關掉**，靠在椅背上。三千塊透析費，一千二房租，加起來四千二，三天內。手里七百六，還差三千四百四。
三千四。去哪弄？
就在這時——
嗡。
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一個奇怪的窗口：
古神貸·力量分期系統
檢測到宿主處于絕境狀態，符合激活條件。
是否激活？
是 / 否
林北辰愣住了。
他盯著那個窗口，看了足足五秒。作為一個寫了五年網文的人，他見過無數系統——加點系統、簽到系統、無敵系統、反**統。他寫過金手指，也罵過金手指。
但沒見過主動找上門來的。
“病毒？**？還是我寫小說寫出幻覺了？”
窗口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是”和“否”兩個字，安靜地等著他選。
林北辰深吸一口氣。他不知道這是什么，也不知道選完會怎樣。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已經走投無路了。
他伸手，點了“是”。
下一秒，出租屋、電腦、泡面箱子，全部消失。
他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暗金色空間里。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只有無盡虛空，和漂浮在虛空中的無數光點。
一道身影從虛空中凝聚。模糊的人形輪廓，周身籠罩暗金色光芒，看不清面容，氣息古老而威嚴。
“你是古神？”
曾經是。如今，本座只剩一縷殘魂，以最后本源鑄成此系統，等待有緣人。而你，就是那個有緣人。
林北辰強迫自己冷靜。他寫過無數系統文，穿越重生、金手指、老爺爺，套路他都懂。輪到自己身上，他反而沒那么慌了。
“行。”他說，“我寫小說的時候，主角遇到老爺爺，第一件事就是問規則。你直接說——力量怎么借，利息怎么算，逾期怎么辦，能不能提前還款。”
古神沉默了一瞬。
直爽。本座喜歡直爽的人。
光幕展開——
宿主：林北辰
境界：F級（凡人）
可用額度：100萬神性值
已用額度：0
當前債務：0
首次還款日：60天后
最低還款：已用額度的5%
逾期懲罰：清算（抹殺宿主，收回力量與靈魂）
“清算。抹殺。收回靈魂。”林北辰念了一遍，眼皮跳了跳，“夠狠。比我寫的反派還狠。”
打開商城。
力量類基礎體質/力量/速度/感知強化：各1000神性值。
技能類古神之眼·初解：5000。基礎格斗術：2000。基礎呼吸法：3000。
特殊類現金兌換：1神性值=1***。
林北辰的目光鎖定最后一行。
“我可以直接兌換現金？”
可以。但本座提醒你——現金兌換是最直接的，卻不是最劃算的。力量可以幫你賺取更多神性值。你用1000兌換體質強化，去戰斗、去完成任務，可能賺到5000甚至10000。但用1000兌換現金，花了就沒了，還得還債。
“明白了。”林北辰點頭。
“我要怎么賺神性值？”
完成任務。或者戰斗——擊敗對手，吸收對方能量，轉化為神性值。前提是，你要足夠強。
光幕再次變化
世界掃描·當前位面
世界名稱：藍星-江城（超凡覺醒**第47年）
全球覺醒率：0.3%
力量體系：F→E→D→C→*→A→S（SS/SSS為傳說級）
勢力分布：武盟（官方統管）、七大古武世家、地下黑市、野生覺醒者
宿主當前狀態：F級凡人（未登記）
0.3%的覺醒率。一千個人里三個超凡者。難怪走廊里那兩個武盟的人走路帶風。
“黑拳市呢？”他問，“屬于哪邊？”
灰色地帶。武盟不直接管轄，世家懶得碰，專門給野生覺醒者和地下組織用的。
“我算不算野生覺醒者？”
目前是。但野生覺醒者沒有官方身份，被武盟發現會被強制登記，或者被世家招攬，或者被黑市招攬。不選邊站，就是三方都不待見的“野狗”。
林北辰皺了皺眉。野狗。他暫時不想選邊站——但他更不想當野狗。
新手任務：簽訂契約。獎勵：100神性值。
一張金色卷軸展開。密密麻麻的條款，最后一行血紅色的大字：簽訂契約，即同意以上所有條款。違約者，清算。
林北辰快速掃過核心內容：使用額度即為債務，60天內還最低5%，逾期抹殺，古神有權收回一切。
“第六條。”他皺眉，“如果我違約，你收回一切，包括我的靈魂？”
正確。本座給你力量，你給本座還款。你若違約，本座便收回一切。
林北辰沉默了。他想起妹妹，想起蘇慕晴，想起表姑說的“認命”。
“我不認命。”他抬起頭，“如果我還不清，會怎樣？”
你會死。你的靈魂會被本座吞噬，成為本座恢復本源的材料。
“所以，你是拿我當工具？”
你可以這么理解。本座給你力量，你用力量賺取神性值還給本座。這是交易，公平合理。當然，你也可以拒絕。但本座提醒你——你的妹妹，還能撐多久？
林北辰握緊拳頭。古神說中了。他沒有選擇。
“我簽。”
他伸出手，按在卷軸上。轟——一道金光涌進體內，溫熱的氣流流遍全身。
契約簽訂成功。
新手任務完成。獎勵：100神性值。
當前持有神性值：100。
他低頭看去，右手掌心浮現一只閉著的眼睛，線條簡潔。眼睛下方，數字跳動——
首次還款日：59天23小時58分
已用額度：0
最低還款：0
“我需要錢。”林北辰說，“三千塊透析費，一千二房租，三天內。”
“兌換5000***。”
確認兌換？消耗：5000額度。已用額度：5000。首次還款：250神性值。
“確認。”
兌換成功。5000***已轉入宿主***。
已用額度：5000
最低還款：250
持有神性值：100
還差150。60天內。
“有沒有任務？”
觸發緊急任務：三天內籌集足夠資金支付透析費和房租。獎勵：300神性值。
提示：任務資金已通過現金兌換解決。任務自動完成。
獎勵：300神性值。
當前持有神性值：400。
林北辰愣了一下。持有400，最低還款250。夠了？
“等等。我兌換了5000現金，債務5000，最低還款250。我現在有400神性值，夠還了？”
正確。但本座提醒你——還了最低還款，債務依然存在。你欠本座5000，只是暫時不用被清算。想徹底還清，你需要賺5000神性值。
“我明白了。”林北辰說，“最低還款只是緩刑。債務還在，利息還在。”
本座等著。
古神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記住，林北辰——每一分力量，都是借貸。你借得越多，欠得越多。如果你還不上……
他沒有說下去。
“我能回去了嗎？”
可以。回去吧。記住，本座在看著你。
暗金色空間消散。一陣眩暈過后，林北辰又回到了出租屋。電腦屏幕還亮著，泡面箱子還在墻角，窗外的天色已經泛白。
一切好像都沒變。但他知道，一切都變了。
掌心那個閉著的眼睛還在，倒計時跳動著。
首次還款日：59天23小時45分
已用額度：5000
最低還款：250
持有神性值：400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請問是林北辰先生嗎？我是江城市中心醫院財務科的。您妹妹林小雪的醫藥費……剛剛有人全額支付了。”
林北辰愣住了：“什么？”
“有人剛剛往您妹妹的賬戶打了三萬塊錢。已經抵扣了所有欠費，還剩兩萬多，可以作為后續治療費用。”
三萬？誰打的？蘇慕晴沒這么多錢，親戚巴不得撇清關系。
本座。
古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本座替你支付了。
“你……為什么？”
因為本座需要你還款。**妹死了，你就沒有還款的動力了。本座不希望自己的投資打水漂。
這三萬塊，記入你的債務。
已用額度：5000 + 30000 = 35000
最低還款：1750
林北辰看著掌心的數字跳動。已用額度35000，最低還款1750，持有400。還差1350。
古神幫他付了醫藥費，也把債務翻了好幾倍。
這是恩情，還是枷鎖？也許，兩者都是。
“好好活著，林北辰。”古神的聲音漸漸遠去，“本座在看著你。”
林北辰站在窗邊，看著天邊的朝陽。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已經背上了三萬五千的債務。
59天，還1750。他手里400，差1350。
換別人，這會兒該哭了。
林北辰沒有。他對著掌心的倒計時，笑了一下：“行。三萬五就三萬五。我寫小說的時候，主角欠債百萬起步，我這才哪到哪。”
他握緊拳頭，轉身看了一眼那臺舊筆記本。
“古神，你等著。我會還清的——連本帶利，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