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就餐處)
傍晚的風裹著汽車尾氣和炸串攤的油煙味兒,鉆進路明非的鼻子里。
他慫拉著腦袋,書包帶子滑到胳膊肘也不管,就那么七拐八拐地走在一個小巷子里。
巷子窄得只能過兩個人,墻上爬滿褪色的小廣告。
頭頂晾著的衣服偶爾滴下來幾顆水珠,正好砸在他后頸上,冰得他一哆嗦。
今天是高一開學的第一天,但他臉上連半點高興的影子都找不著。
無他,主要是今天發生的事兒......
太**讓人尷尬了。
尷尬到他一閉眼,那些畫面就在腦子里循環播放。
搞得他想一頭鉆進地縫里,直接挖穿地心回老家種地。
事情是這樣的。
今天正式開學,他好不容易熬過了那些繁雜的入學手續,又聽完了校長和各位領導那又臭又長的發言。
雖然發言內容他現在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吧。
就記得**臺上一溜兒反光的腦門。
然后**室的路上。
他就看見了那個女孩。
白色連衣裙,裙擺被風掀起來一點點,她的懷里抱著一本挺厚的書,低著頭在讀。
上午的陽光從樹縫里漏下來,把她額角碎發曬成了淺金色。
整個人站在那兒,安靜得像一張畫。
不光是路明非,當時旁邊至少七八個兄弟都在那看,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路明非敢拍著**說,在那一瞬間,那幾位兄弟連將來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當然。
想入非非的人也得算他一個。
他腦袋一熱,轉頭就想跟旁邊人顯擺一句。
“看見沒,那應該就是咱們新班的班花了。”
可他剛把頭轉過去,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出聲呢。
腦子里突然“嗡”地一下,像被人拿錘子敲了一悶棍。
緊跟著就冒出來一行金閃閃的大字——
萬界垂釣系統綁定中……
接下來就是一大串花花綠綠的文字從他眼前嘩嘩地滾過去了,什么“新手大禮包簽到獎勵垂釣等級”,跟他以前玩的那種垃圾頁游一模一樣。
他下意識想抬手揉眼睛,結果腳底下不知道怎么踩空了。
“哐當哐當哐當——”
等他再有意識的時候,人已經趴在水泥地上了。
膝蓋磕得生疼,手里的課本撒了一地,旁邊圍著好幾個看熱鬧的。
他當時趴在那兒,臉貼著冰涼的地面,腦子里就一個念頭。
這破系統你早不來晚不來,非得挑這時候來?
可這還不是最慘的。
等他灰頭土臉地爬**室,凳子還沒坐熱乎呢,就聽見后排倆男生在那嘀嘀咕咕。
“哎你聽說了嗎?那個路明非,看見蘇曉薔直接看傻了,從樓梯上滾下去了!”
“我去,真的假的?那個蘇曉檣?”
“對啊!聽說他看人家把腿都看軟了,直接咕嚕咕嚕滾下來的!”
路明非坐在前面聽得一清二楚,嘴角抽了兩下,忍住了沒回頭。
可謠言這種東西,就跟長了腿似的,越跑越快。
等他上完第一節課再回來,版本已經進化了·。
“路明非當場跟蘇曉薔表白被拒,當場**了!幸好那是二樓,就摔了個**墩。”
再等到中午吃飯,隔壁桌那名叫徐巖巖的胖子一臉神秘地湊過來。
“哎明非,聽說你為了蘇曉薔跟人打架了?還住院了?”
路明非咬著筷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就在你面前坐著呢。”
胖子撓撓頭。
“哦,那就是出院了唄。”
到放學的時候,這故事已經快演變成一個一百萬字的長篇小說了。
有人連他們倆孩子叫啥都給編出來了。
路明非趴在桌上,臉埋進胳膊里,悶悶地罵了一句。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明明只是想夸一句那穿白裙子的女孩挺好看而已!
就一句!
那破系統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踩著他轉頭那零點一秒蹦出來!
而且當時他旁邊站著的恰好就是蘇曉薔。
他都沒反應過來呢,就被扣了個“為愛滾樓梯”的**。
更冤的是,他還莫名其妙被發了一張好人卡。
說是好人卡其實也不太準確。
第一節課剛下課,他還琢磨著要不要跟隔壁桌的蘇曉薔解釋一句。
腿剛邁出去半截,蘇曉薔已經自己踩著那雙棕色小皮鞋啪嗒啪嗒的過來了。
她往他桌前一站,下巴抬得老高。
路明非坐在凳子上仰頭,視線只能從她鼻孔和那段像天鵝脖子似的白凈脖頸之間穿過去。
她伸手理了一下鬢角,居高臨下地開了口:
“你很有眼光嘛。”
她嘴角翹了一下,語氣里帶著點兒施舍般的得意。
“以后我罩著你了。”
說完也不等路明非反應,轉身就走了。
小皮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噠噠噠”,走得像只打贏了架的小公雞。
路明非張著嘴,坐在原地,一陣穿堂風從窗外灌進來,把桌上的書頁吹得嘩啦啦響。
他愣了好半天,憋出一個字。
“啊?”
后來他才從別人嘴里拼湊出真相。
原來蘇曉薔今天特意打扮得跟個天仙下凡似的,就等著出場的時候收割一波全班男生的驚呼。
結果風頭居然全被那個白裙子的文藝女青年給搶了,她心里正不痛快呢。
好在路明非這一摔,倒幫她把面子掙回來了。
你看,連人都摔了,這不還是證明老娘最好看嗎?
而且她這人吧,隨了她那開礦的老爹,講義氣。
雖然她看路明非那副慫拉吧唧的樣子不怎么順眼,但既然他這么有眼光,那她蘇曉薔也不是那種小氣人。
收了,當小弟。
女孩子似乎都有這種天賦,笑瞇瞇的、兇巴巴的、跺跺腳哼一聲,就能把身邊的男孩支使得團團轉。
路明非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是下午第二節課了。
但是還有更絕的呢。
到了下午第三節,新的版本又更新了。
“蘇曉薔光速拒絕路明非表白,當場收他當小弟。”
“路明非被蘇曉檣拒絕后仍舊死皮賴臉,蘇曉檣只能將他收為小弟。”
可憐路明非從頭到尾連一句完整話都沒來得及說。
放學的時候,人流從校門口涌出去,像開了閘的水。
路明非被人群裹著往外走,看見校門口一排排的豪車接人。
奧迪寶馬都算普通的,保時捷瑪莎拉蒂也有好幾輛,有個女生甚至上了輛加長版的白色悍馬。
他縮著肩膀,低著頭從那些車中間穿過去,書包帶子在肩膀上晃蕩,心里反而平靜了一點。
行吧,反正再過個十天半個月的,估計大家就把這事兒忘了。
學校里每天那么多新鮮事呢,誰還能記他一輩子?
這么一想,腳步倒是輕快了些。
走出校門拐了兩條街,路明非終于把注意力轉到了更重要的事兒上。
那個該死的垂釣系統。
**,都怪它!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里罵了那破系統八百遍,可罵歸罵,那金閃閃的界面還賴在他眼前不肯走。
回到家,他厚著臉皮跟叔叔磨了半天,又是倒茶又是捶背的,總算從叔叔藏的私房錢里摳出來一點兒。
他叔一邊掏錢一邊罵他小兔崽子,手抖的跟帕金森似的。
再搭上他自己攢了小半年的零花錢,湊了整二百塊。
他揣著這二百塊,跑去街角那家漁具店,肉疼得跟割肉似的,買下來一套基礎的漁具。
手桿、線組、抄網、漁護,老板還順手送了他一小盒蚯蚓和一個小馬扎。
說實話,那些零花錢可是他留著上網吧的啊!
夠他通宵好幾回了!
還能配上泡面、火腿腸,甚至高配版的營養快線也能整上一瓶!
他拎著那袋漁具走在路上,越想越心疼。
咬著牙在心里沖那個系統吼。
老子今天要是釣不上來什么好東西,你這破系統就等著卸載吧!
他要去的地方是長江。
作為一個新手釣魚佬,他的邏輯樸素得可愛。
水面越寬,魚越大。
魚越大,釣上來才不算虧。
要不是海邊實在太遠,光走過去就得倆小時,走不到就得天黑。
他甚至想直接去海邊甩兩桿子。
不過等他七拐八拐從小巷子里鉆出來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
江面寬闊得像一面灰青色的綢緞,朝遠處鋪開,一眼望不到邊。
江面上來來往往的貨船拉響沉悶的汽笛,聲音拖得很長,在暮色里蕩開。
夕陽還沒完全沉下去,半掛在水天相接的地方,把江面染成一片暗金色,波光一層一層地蕩過來。
路明非站在江堤上,被風灌了一脖子,愣了兩秒,心想。
“這跟海邊好像也沒啥區別嘛,反正都一樣看不到頭。”
江邊已經三三兩兩地坐著好些釣魚佬了。
有的架了三五根桿子,有的蹲在那兒一動不動跟雕塑似的,還有個大爺連馬扎都沒帶,直接坐水泥墩子上,旁邊小桶里已經游著好幾條巴掌大的鯽魚。
路明非沿著江堤走了一百多米,總算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
旁邊有棵歪脖子樹,柳條垂下來擋住一半視線,地上還有別人扔的幾個煙頭和空餌料袋。
他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拆開包裝,把桿子一節一節抽出來。
好在漁具店的老板是個厚道人。
見他一臉雖然啥也不懂但想釣魚的表情,不僅沒宰他,還耐心地教他怎么綁線、怎么調漂、怎么掛餌。
他一邊回憶老板教的步驟,一邊笨手笨腳地折騰。
線纏了兩次,鉤子掛了一回褲腿,漂調了三回才算勉強看著順眼。
等他終于滿頭汗地把餌掛好、把桿子甩出去的時候,天已經又暗了一層。
浮漂在江面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后穩穩地立住了。
路明非坐在小馬扎上,手中握著桿子。
盯著那只紅黃相間的浮漂,心里那點煩躁和丟臉勁兒,好像也被江風吹散了一些。
他吸了一下鼻子,小聲嘟囔了一句。
“來吧,給爺來條大的。”
江風呼呼地吹,柳條在他頭頂晃來晃去。
遠處的貨船又拉了一聲長笛,聲音順著水面滑出去,慢慢消失在暮色里。
小說簡介
小說《龍族:獲得垂釣系統的路明非》,大神“嚴肅又無趣的和大人”將路明非蘇曉檣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僵尸就餐處)傍晚的風裹著汽車尾氣和炸串攤的油煙味兒,鉆進路明非的鼻子里。他慫拉著腦袋,書包帶子滑到胳膊肘也不管,就那么七拐八拐地走在一個小巷子里。巷子窄得只能過兩個人,墻上爬滿褪色的小廣告。頭頂晾著的衣服偶爾滴下來幾顆水珠,正好砸在他后頸上,冰得他一哆嗦。今天是高一開學的第一天,但他臉上連半點高興的影子都找不著。無他,主要是今天發生的事兒......太他媽讓人尷尬了。尷尬到他一閉眼,那些畫面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