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掉下人間時，被蘇家撿了回去。

蘇阿姨給我做飯吃，蘇叔叔陪我看電視，蘇月月抱著我喊“妹妹”。

我過上了正常孩童的生活。

結果今天，蘇月月笑嘻嘻地說：

“什么蠢妹妹，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你活著就是浪費，命給了我弟弟，你死后把你的垃圾娃娃一起燒給你。”

他們將我捆到地府，抽筋剝皮，魂魄剝離。

拿我的命換給他們的兒子蘇小寶，拿我的氣運換蘇家富貴大運。

他們以為我是沒人要的孤女。

其實，這地府就是我的出生之地。

**殿里那位為了追我娘，曾把忘川水熬干三回。

他剜掉自己兩只眼睛當蠟燭，懸在我娘身邊亮了九百世。

只因阿娘怕黑。

我娘終于點了頭，才有了我。

我出生那天，他把**殿所有的鬼差叫來開了三天三夜的宴席。

我半夜做噩夢哭醒，他拔掉所有惡鬼的舌頭。

我從地府逃出來的那天。

他怕我硌手，正親手給我第108個布娃娃，用金絲線縫上小裙子。

沒想到他們蘇家今天，又將我送了回來。

……

我還沒反應過來，蘇叔叔把我死死摁在祭臺上。

“蘇叔叔！你干什么！”

蘇叔叔不說話，拿符水灌我。

我扭頭看蘇阿姨。

“蘇阿姨！你救救我！”

蘇阿姨站在旁邊哭。

“小寶快死了……你的命能換他的命，是你的福氣。”

我拼命掙。

“我不要福氣！我什么都不要！你們放了我好不好！”

蘇月月蹲下來，笑瞇瞇地看著我。

“小野種，你以為我們真把你當妹妹啊？”

我愣住。

蘇阿姨擦了眼淚，聲音冷下來。

“誰會疼你？你個小賤胚子，克死爹**災星。”

“你、你們……”

蘇月月咯咯笑。

“要不是看你命格干凈，能給小寶換命，誰會撿你回家養三個月？”

“爸爸可是最厲害的換命大師，把你的命換了，我們蘇家還能再富貴三代！”

蘇叔叔出聲呵責。

“月月，跟她說這么多干什么！”

我渾身發冷。

怪不得，三個月前，蘇家將我騙回去。

我學會掃地，學會洗衣服，學會哄小寶睡覺。

我以為終于不用再被當成瓷娃娃。

可現在，蘇叔叔一把將黑符塞進我嘴里。

我疼得哇哇大哭，拼命蹬腿。

“我不想死，爹爹知道會傷心的！”

蘇月月激動地拍手。

“動了動了！爸你看，她的魂出來了！”

蘇叔叔冷笑一聲。

“放心吧，我們都不會傷心！”

“怪就怪你沒爹沒媽，命又硬。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喊。

“我的爹爹是冥王！不是你！”

“你們這樣對我，他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前靜了一瞬。

蘇月月眨眨眼，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說她爹是冥王？哈哈哈哈哈。”

蘇阿姨也笑了，邊笑邊抹眼角。

“這孩子怕是疼糊涂了，什么胡話都往外蹦。”

蘇叔叔一腳踩在我后背上。

“胡說八道！”

我拼命仰起頭。

“我沒騙你們！我真的是他女兒！！”

“他要是知道你們這么對我，你們全都要死！”

說剛說完，蘇月月一腳踢我肚子上。

“你爹是冥王，那你現在喊他啊。”

“你喊啊！你看他會不會來！”

我張了張嘴，嗓子已經嘶得幾乎出不了聲。

“他……他叫祁淵……你們去地府打聽打聽……”

“打聽什么？大家都知道冥王叫祁淵。”

蘇月月蹲下來，捏著我的下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小野種，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冥王的女兒，那是地府金枝玉葉的小公主，從小錦衣玉食，眾鬼跪拜。怎么可能像你這樣……”

她拿手背拍我的臉。

“蓬頭垢面，滿嘴是血，像條野狗一樣趴在泥地里？”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帶著笑：“你說你是冥王的閨女？你拿什么證明？你喊一聲，他能答應嗎？”

“你要是**爺的閨女，還能在大街上要飯？”

蘇叔叔一巴掌拍在我頭上。

“行了行了，別做夢了！下輩子投個好胎！”

蘇月月笑得直喘氣，拿布娃娃在我面前晃了晃：

“小野種，記住了啊，等你死了，跟你那冥王爹說一聲……”

“讓他托個夢，來殺我們全家啊。”

接著她把娃娃扔進黑霧里。

“你不是最喜歡它嗎？讓它陪你**吧。”

我死死盯著那個娃娃。

那是爹爹一針一線縫的，金絲線穿珍珠鑲成小裙子。

我逃出來那天，爹爹還在縫第一百零八個。

他縫得那么認真，說等縫好我就能一輩子平平安安。

黑霧合攏，我被拖進地府。

腳下是冰冷的石臺，四周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我猛地停住哭。

……這里，是爹爹的地盤。

腳步聲傳來。

巡邏的陰差朝我這邊來了。

我拼命大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