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地皮猛地一顫,火光炸開,土塊裹著草根滿天飛。
硝煙像霧一樣往四周灌,很快糊成一片。
嗖嗖嗖!
**緊跟著撕開空氣,聲音又尖又脆,落點處泥土翻起一個個小坑。
高城把嘴里的沙子啐出去,轉頭掃了一眼身后。
好幾個兵身上已經冒了煙,他們黑著臉爬起來,準備撤出演習區。
這群老A,手是真黑。
高城心里哼了一聲。
他是穿過來的。
上輩子在部隊帶兵,從國內演練到邊境真刀**干,沒輸過一仗。
昨天剛帶人把一幫裹頭巾的收拾了,立功、喝酒、睡覺,再睜眼就到了這兒——702團和老A的山地對抗現場。
他成了鋼七連連長。
挺好,將門之后,少走三十年彎路。
深吸一口氣,高城把視線放遠。
這場演習,從開始到這會兒,鋼七連連帶整個702團,全是被壓著打。
按原路子走下去,七連得被整編,練兵練出來的尖子全得分流。
扭頭,他掃了眼憋著一口氣的七連弟兄。
有人得轉去其他部隊,有人沒過多久就得走人。
他來了,就不能讓這局面繼續。
“一個個垮著張臉,讓娘們甩了?”
高城開了口。
沒工夫多想,先把眼前這幫老A收拾了。
史今愣住。
其他人也愣住。
這話怎么接?
連長這是被炮彈震糊涂了?七連打成這樣,難道他們還得笑?
“連長,你談過戀愛?沒吧,那你咋知道那啥滋味?”
史今有點懵。
高城噎住。
操。
單身就沒資格說話了?
“你懂個屁,這叫打比方。”
高城罵了一句,“行了,都過來,先把前面那幾只嗡嗡叫的**拍死。”
**?
拍死?
史今幾個眼睛一下瞪圓了。
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連長這是受刺激過度,腦子都不清醒了吧?
對面那撥人雖然沒幾個,可槍法準得像鬼,跑起來跟兔子似的,嗖一下就沒了影。
連里的狙擊手全讓人給端了,成才那小子也交代了。
這樣的家伙,能叫**?
“瞅瞅你們那點出息,不就是個狙擊手嗎?過來,我教你們怎么弄死他們。”
高城瞧出史今他們幾個臉上的疑惑。
“連長,真有招?”
史今湊上前。
“我什么時候糊弄過你們?”
高城哼了一聲。
聽這話,史今小聲嘀咕:“多了去了,上回那煙……”
“咳,咳。”
高城干咳兩下,瞪了史今一眼,隨后才開口:“把火箭彈全給我搬過來。
史今,你槍法還行,去跟他們對著干,逼他們露頭。”
史今:“……”
其他人:“……”
明明是打仗,怎么聽著有點不對勁?連勾引這種詞都蹦出來了。
“他們一露頭,所有火箭彈立刻給我轟過去。”
高城咬著牙說,“就算他們真長了翅膀,也飛不出這范圍。”
老A那幫人太狂了,壓得太近,就在前方兩三百米處的林子里,還在火箭彈的打擊范圍里。
是,狙擊手打完一槍肯定要換位置。
可火箭彈打的是范圍傷害,幾秒鐘功夫,他們根本跑不出多枚火箭彈的覆蓋圈。
現實中,正規軍收拾野外的敵人狙擊手,就是這么干——集中重火力,對著可疑區域一頓轟。
浪費**?
不存在的。
一個厲害的狙擊手,有時候造成的損失,沒法估量。
“當然,你肯定得冒點險。
不過別怕,死了也算光榮。”
說著,高城還伸手拍了拍史今的肩膀。
他也不想讓史今去送死,就像沒有哪個將軍愿意組織敢死隊一樣。
可局面已經到了這份上,只能拼一把,總不能直接認慫。
聽高城這么說,史今嘴角抽了一下,總覺得這位連長跟以前不太一樣,可又說不上哪不對勁。
“連長,七連的兵不怕死,跟他們拼了。”
史今一邊說,一邊從旁邊戰士手里抓過那把85狙。
他不是專業的狙擊手,但也練過。
“這回贏了,給你記功。”
高城點點頭。
為啥選史今?
原因就在這兒。
他文化不高,已經是三期士官了。
之前帶許三多,把自己的訓練都耽誤了。
這次要是不立功,就算高城動用關系,也很難把他留下。
搏一搏,單車才能變摩托。
“是。”
史今應了一聲。
其他人都機靈點,先把那狙擊手給我端了,干完之后馬上合圍過去。”
高城壓低嗓門,又補了一句。
狙擊手威脅最大,只要那玩意兒啞火,他們這邊人多,直接一**過去就行。
“明白。”
底下的人齊聲應道。
沒一會兒,七連庫存的火箭筒全給搬了上來——就是那種跟AK、107炮齊名的游擊戰寶貝,新款的40毫米口徑。
這玩意兒打帶反應裝甲的主戰坦克跟撓**差不多,可收拾步兵、敲裝甲車、端火力點,那叫一個利索。
關鍵是輕,扛著就能跑。
“都準備好了沒?”
高城自己也扛了一具,扭頭沖后面喊。
“連長,妥了。”
史今點頭。
“行,開搞。”
高城瞳孔猛地一縮,鋼七連要翻盤,就從這一刻開始。
“是。”
史今應了一聲,左手死死扣住戰壕邊緣,整個身子一翻,直接翻了出去,跟著就朝前猛沖。
這一刻,鋼七連還活著的所有人,目光全釘在史今這個三**身上。
成不成,就在這幾秒見分曉。
還敢往外蹦?
膽子倒是不小。
前方林子里,渾身掛滿偽裝網的袁朗眉頭微微一挑。
他沒想到,被他們壓得縮在戰壕里不敢冒頭的鋼七連,居然還敢派人出來,瞧著還是個狙擊手。
他沒開槍。
只是側過身,沖旁邊埋伏的狙擊手遞了個眼色。
沒辦法。
他手里端的是95式,不是狙。
這個距離上想一槍斃命,太難,搞不好還把自己給暴露了。
沒問題。
老A那邊的狙擊手緩緩轉動槍口,鎖定了正在變向奔跑的史今。
一秒。
兩秒。
三秒。
就是現在。
瞄準鏡里的史今身形猛地一頓,老A的狙擊手眼睛一瞇,一直搭在扳機上的右手食指直接往下壓。
砰。
一聲脆響,**脫膛而出,帶著一股子死氣,直撲史今。
偏了。
沒中。
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史今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撲,**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擦過去的,鉆進了后面的泥地里。
成了。
史今心里也是一喜。
他剛才就是故意的,根本沒有起身,直接在地上打了個滾,往旁邊閃。
哦?
老A的狙擊手沒想到自己這一槍竟然空了,眉頭一挑。
可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他看見了什么?
火箭彈。
前方十幾道火光拖著白煙,直撲過來。
白天的天空里,那些火尾巴照樣扎眼,劃出一道道煙線。
“操。”
老A的狙擊手罵了聲,撒腿就跑。
來不及了。
還沒沖出幾步,火箭彈就砸下來了。
他只能往一棵大樹后面一縮,背靠樹干。
轟隆!轟隆!
爆炸聲震天響,火舌翻滾,黑煙升騰,碎草飛得到處都是。
幾棵粗樹被炸得亂晃,葉子嘩啦啦往下掉。
老A狙擊手渾身冒煙,陣亡。
樹后沒擋住,樹干兩側也有彈片炸開,他根本躲不干凈。
要是真打,他連個全尸都留不下。
這什么情況?
袁朗趴在旁邊,跟幾個隊友全看傻了。
鋼七連這手來得太突然,上來就把他們的狙擊手干翻了。
怎么整?
史今又帶人往前沖了。
袁朗一時拿不定主意。
他現在窩在灌木叢里,只要敢露頭,火箭彈分分鐘招呼過來。
就算長了翅膀,也得給打下來。
一換一?
袁朗不干。
他是老A的中隊長,身邊這幾個也都是尖子,拿命跟人換,虧到姥姥家。
噠噠噠。
砰砰。
沒等袁朗琢磨出個結果,鋼七連的兵就從戰壕里翻了出來,端著槍,散成戰斗隊形,朝他們這邊壓過來。
**亂飛,槍聲炸鍋。
“撤。”
袁朗一揮手,示意其他人先退。
他們一邊還擊一邊往后挪。
槍法確實硬,當場就有幾個鋼七連的兵中了彈冒了煙。
可鋼七連那邊火力更猛,**和火箭彈砸過來,老A這邊也扛不住。
真狠。
袁朗心里窩火。
他原以為這場仗是貓捉老鼠,他們穩吃。
結果一轉眼,他們倒成了被人攆著打的老鼠。
一切都因為對方突然變了打法。
袁朗也頂不住了,不停換位置,借著樹和草棵子往后縮。
沒一會兒,身后就看不到人了。
不好。
就在這時,旁邊閃出個人影,跟發現了獵物的豹子似的撲過來,一把抱住袁朗。
袁朗沒回頭,一肘子砸過去。
是許三多。
肚子挨了一記狠的,他整個人后退了好幾步,疼得齜牙咧嘴,還是撲上來。
沒開槍。
離太近了,***近距離打腦袋,一樣出人命。
“跑得挺快啊。”
袁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