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前，我有個堅持了很多年的習慣：每周都去打羽毛球。
婚后，我總拉著不愛運動的老公周思安陪我一起去。可他每次一上場，就像跟我有仇一樣，扣殺一個比一個狠。我接不住，他還嫌我打得沒意思。
我不是沒跟他吵過。每次吵完，他都一臉無辜地解釋：
“打球就是要贏，才有鍛煉效果。輕飄飄地打來打去，那有什么意思？”
我信了。
結果時間一長，我對羽毛球越來越抗拒。不是不喜歡了，是一拿起拍子就緊張。后來我干脆再也不跟他打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他手機賬單里看到一條羽毛球館月卡的消費短信。
他說自己最近公司忙，每周二、四、六都加班到九點。我還查過，那家球館離他公司確實不遠，所以當時根本沒多想。
可那天，我還是鬼使神差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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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球館**室門后的簾子后面，透過門縫往外看。
三號場地上，周思安正和一個穿白色運動裙的女人打球。
那女人扎著高馬尾，揮拍動作很利落，一看就是會打的。更扎眼的是，周思安打給她的每一個球，都恰到好處——不快不慢，不高不低，剛好落在她能夠舒服接到的位置。
他甚至會故意把球往旁邊送一點，讓她小跑兩步去接。她追上以后，他還會笑著夸一句：
“對，就是這樣。打羽毛球本來就是要讓對方接得住，又不是比賽，打那么兇干什么？開心就好。”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我一直以為，周思安就是那種打球上頭的人。
上了場，他眼里就只有輸贏。
所以他扣殺我、嫌我笨、罵我接不住球的時候，我甚至替他找過借口。
可那天我才知道，不是這樣的。
他不是不會照顧人。
他只是懶得照顧我。
我突然想起以前和他打球的樣子。
他每次扣球都像發泄，球重重砸在我這邊半場，我接不住，只能彎腰去撿。撿回來，再被扣殺。有一次，球直接砸到我眼眶上，疼得我當場眼淚直流。他跑過來看了一眼，又站回發球線，輕飄飄來一句：
“再來。你站位太靠前了。”
后來甚至越來越過分。
“你怎么這么笨？”
“換別人早接到了。”
“你簡直是個廢物吧。”
我說我不想打了，他就說我沒毅力，說我做什么都三分鐘熱度，什么都堅持不下來。
那時候我還替他找理由，以為他只是好勝，以為他對誰都這樣。
現在我才明白，不是。
他會打配合球，會放慢節奏，會夸人，會教人，會笑著等對方接住。
他會放慢節奏，會給人留余地，會笑著等對方接住。
只是這種體貼，我從來沒在球場上得到過。
可偏偏，我又不是沒見過他對我好的時候。
去年冬天，我燒到三十九度多，半夜口渴。他摸黑去廚房給我倒水，怕我燙著，還拿兩個杯子來回倒涼。水遞到我手里時，他的手指已經被燙紅了一小塊，卻還是笑著說沒事。
戀愛第三年，我考研失利，他在樓下等了我四個小時，手里拎著我愛吃的糖炒栗子。結婚第一年，我半夜做噩夢驚醒，他也會迷迷糊糊把我摟過去，輕輕拍著我的背，哄我繼續睡。
所以我才更想不明白。
同樣一個人，為什么能在生活里對我溫柔，在我最在意的事情上，卻總是用最傷人的方式對我？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球打偏了，那女人差點摔倒，他下意識伸手扶了她一下。
手扶在她腰側，停了兩秒。
只是兩秒，卻讓我瞬間清醒。
他不是在陪客戶。
他是在享受。
我摸出手機，調成靜音，錄下了剛剛的畫面。
錄了三分鐘，夠了。
然后我轉身去了前臺，買了兩瓶運動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