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壽宴驚雷
楚秀英以為自己死了。
在ICU里躺了整整四十七天,身上插滿了管子,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刀尖上滾過。那些不孝子孫來得越來越少,最開始幾天還裝模作樣地輪流守著,到后來,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了。唯獨周小米,那個被全家族視為恥辱的曾孫女,每晚都會偷偷溜進來,用棉簽蘸著溫水潤她的嘴唇,小聲說:"太奶奶,您再撐一撐。"
她沒能撐住。
心電監護儀拉出一條筆直的線時,她看見周小米跪在床邊哭得渾身發抖,而手機屏幕上,家族群里正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分遺產的事。那幾個她捧在手心里養大的孫子,正為了她名下最后一套老宅的歸屬吵得不可開交。
帶著滿腔不甘與滔天恨意,楚秀英閉了眼。
然后,她睜開了眼。
刺目的水晶燈光芒從頭頂傾瀉而下,熏香濃郁得讓人發暈,耳畔是觥籌交錯的喧囂聲。楚秀英愣了兩秒,目光機械地掃過眼前的一切——穹頂上繪制著繁復的巴洛克壁畫,四面墻壁嵌著金箔雕花,二十人長桌鋪著從意大利空運來的手工蕾絲桌布,桌面上的餐盤全是法國利摩日的定制瓷器,杯盞里的酒液泛著琥珀色的光。
她低頭,看見自己枯瘦的手上戴著那只老坑玻璃種翡翠鐲子,水頭極足,綠得幾乎能滴出油來。這鐲子是六十年前周老爺子送她的定情信物,后來她戴了一輩子,直到最后被大孫媳婦捋走,說"給老**陪葬太可惜了"。
楚秀英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真切。
不是夢。
她緩緩抬起頭,看見長桌盡頭掛著巨大的紅色**——"恭祝祖母楚秀英八十華誕"。**下面站著她的大兒子周建國,六十二歲的人了,頭發染得烏黑,西裝筆挺,胸前別著壽宴司儀的胸花,正舉著話筒說得唾沫橫飛。
"……母親操勞一生,為我們周家打下了百億基業。今天是她老人家的八十大壽,做兒女的,理應讓母親享享清福,安度晚年。所以呢,我和幾位兄弟商量了一下,準備了一份小小的禮物,想請母親過目——"
周建國說著,朝旁邊使了個眼色。二兒子周建軍立刻殷勤地雙手捧上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燙金的"遺囑"兩個大字。
楚秀英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
上輩子,就是這一刻。她坐在輪椅上,被推到這個宴廳的正中央,滿堂賓客等著看周家老**慈眉善目地簽下分家協議。她那時候是真的老了,腦梗過后半邊身子不聽使喚,腦子也糊涂得很,連遺囑上寫了什么都看不清楚,就聽大兒子湊在耳邊哄:"媽,您簽了字,以后兒孫們輪流孝敬您,您就等著享福吧。"
她信了。顫顫巍巍地簽了名,摁了手印。
然后呢?
周建國轉手就把她趕出了老宅,送進郊區一家養老院,美其名曰"專業護理"。周建軍背著大哥偷偷賣了兩塊地皮,錢全塞進了自己在海外的賬戶。三女兒周麗華更絕,把周氏旗下最賺錢的化妝品公司掏空,帶著核心團隊跳槽去了對家。至于那些孫子輩的,簡直像蝗蟲過境,豪車、賭場、私募基金,什么來錢快就往里砸什么。
短短五年,周氏帝國轟然倒塌。昔日的首富之家,淪落到連老**住ICU的錢都要拖欠。楚秀英躺在病床上聽著護士們議論,說周家那幾個少爺為了湊醫療費差點打起來,最后是周小米賣了自己唯一的房子才墊上的。
想到周小米,楚秀英心口一抽。
那個傻丫頭,當時才十九歲,剛考上大學,為了給她湊醫藥費,連學都退了。
楚秀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渾濁的老眼里只剩一片森然的冷光。
這一世,她不會讓任何人踩到她頭上。
"媽?"周建國見老**半天沒反應,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又湊近幾分,把遺囑往她面前推了推,"您看看,這是我和建軍、麗華一起擬的,絕對公平合理。您名下的股份、房產、存款,按人頭分了,每家都有份。您放心,咱們保證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放屁。"
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像一記耳光扇在周建國臉上。滿堂賓客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輪椅上的老**。
楚秀英緩緩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老**不是半年前就中風了嗎?不是一直坐輪椅嗎?怎么今天——
楚秀英沒理會那些驚疑不定的目光。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遺囑,兩頁紙,薄薄的,輕飄飄的,卻承載著上輩子她整個家族的覆滅。
"媽,您別激動,小心身體——"周建軍上來想扶。
楚秀英一揚手,把遺囑狠狠摔在他臉上。
"**!"
紙張嘩啦散開,飄了一地。周建軍懵了,臉上印著紙頁拍出的紅痕,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動。宴廳里有人倒抽冷氣,有人竊竊私語,角落里閃光燈亮了一下,是哪個不長眼的記者在**。
楚秀英深吸一口氣。八十歲的身體,骨骼脆得像枯枝,可此刻她站得筆直,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凌厲氣勢從骨子里往外溢。她活了一輩子,從擺地攤賣頭花起家,到后來跟周老爺子一起打拼出周氏江山,什么風浪沒見過?只不過老了老了,糊涂了,才讓這群白眼狼蹬鼻子上臉。
"大兒子周建國,"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上個月你以公司的名義從銀行貸了八千萬,說是投資新能源項目,實際呢?錢去哪了?"
周建國臉色唰地白了:"媽,您——您聽誰胡說——"
"我問你錢去哪了!"
楚秀英抄起面前那杯五十年陳釀茅臺,兜頭就潑了過去。琥珀色的酒液淋了周建國滿臉,順著他的下巴滴答往下淌,把他那件手工定制的阿瑪尼西裝洇得狼狽不堪。
"這一杯,敬你不仁不孝!"
酒杯哐當砸在桌面上,碎片飛濺。周建國呆若木雞地抹了把臉,嘴唇哆嗦著,愣是一個字沒敢回。
楚秀英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拄起旁邊的龍頭拐杖就朝二兒子周建軍掄了過去。她這輩子干過重活,手上勁道不小,這一拐杖實打實地抽在周建軍后背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嗷——!"周建軍疼得躥起來,捂著后背直跳腳,"媽您干什么!"
"這一杖,打你吃里扒外!"楚秀英冷笑,"去年冬天你在海南包養的那個小明星,花的誰的錢?還有你瞞著你大哥偷偷**的那兩塊地皮,你以為我不知道?"
周建軍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整個宴廳鴉雀無聲。那些受邀來的賓客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好好的一場壽宴,竟演變成了周家的家丑大曝光。有人已經悄悄掏出手機錄像,被周家的保鏢攔了下來,但該聽的、不該聽的,一個字沒漏。
楚秀英拄著拐杖轉過身,目光掃向坐在席位上的三女兒周麗華。周麗華今年五十八,保養得宜,看起來像四十出頭,一身墨綠色旗袍襯得身段玲瓏。此刻她臉上的笑容早沒了,手指攥著桌布,指節泛白。
"麗華,"楚秀英語氣平靜了些,但那平靜里藏著的東西更讓人膽寒,"你那個化妝品公司的配方,是從實驗室哪個研究員手里買的?花了多少錢?"
周麗華猛地站起來:"媽!您冤枉我!我沒有——"
"你沒有?"楚秀英慢慢踱到她面前,渾濁的眼珠里映著周麗華驚惶的臉,"那好,從明天起,公司財務部的賬目全部公開審計,你敢不敢?"
周麗華嘴唇翕動了兩下,到底沒接住這話。她重新跌坐回椅子里,胸口劇烈起伏著,再不敢跟母親對視。
楚秀英收回目光,在心里冷笑。上輩子她到死才知道,自己生的三個孩子,沒一個干凈的。大兒子貪公司的錢,二兒子賣祖產,三女兒竊取商業機密。三個豺狼湊一窩,活生生把周氏啃成了空殼。
至于那群孫子……
楚秀英抬眼,看見長桌末尾坐著的那幾個年輕人。大孫子周明遠臉色鐵青,二孫子周明哲低頭玩手機裝沒事人,三孫女周明雪涂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正飛快地給誰發消息。這些孩子從小到大錦衣玉食,沒吃過一點苦,把啃老當成天經地義,把揮霍當成能力本事。
最可恨的是,上輩子他們沒一個給老**送過終。
楚秀英攥緊拐杖,骨節咔咔作響。重活一世,她不會再給這群白眼狼任何吸血的機會。
"今天的壽宴,"她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個宴廳,"到此為止。"
全場嘩然。周建國頂著滿頭酒漬想說什么,被楚秀英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明天早上八點,周氏總部二十九樓會議室。"楚秀英一字一頓,"所有在集團有職務的周家人,遲到一分鐘,就給我卷鋪蓋滾蛋。我說到做到。"
她頓了頓,目光如電般掃過每一張臉。那些平日里趾高氣昂的兒女孫子們,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鵪鶉,一個個縮著腦袋不敢出聲。
"從明天起,周家,我說了算。"
說完,楚秀英轉身,拄著拐杖朝宴廳大門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穩。拐杖叩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篤、篤、篤,一聲一聲敲在所有人心上。
身后死寂一片,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推開沉重的雕花大門,夜風裹著**的潮氣撲面而來。楚秀英站在臺階上閉了閉眼,胸腔里那顆老邁的心臟跳得又重又快,帶著劫后余生的狂喜與戾氣。
上輩子她活了八十六年,最后五年活得連狗都不如。這輩子她重生在八十歲的節點上,身體雖然老朽,腦子卻清明得像二十歲。她知道周氏從此刻開始已經危機四伏,大兒子的貸款窟窿、二兒子的私賣土地、三女兒的配方盜賣,每一樁每一件捅出去都是天大的丑聞。
但沒關系。她楚秀英這輩子什么沒經歷過?
六十年前,她跟著周老爺子從擺地攤賣頭花做起,大冬天手凍得裂口子也沒叫過一聲苦。后來工廠、商場、地產、化妝品,一步步把生意做大,鼎盛時期周氏旗下有十七家子公司,員工上萬,連續五年蟬聯本省首富。周老爺子走得早,五十歲那年胃癌去世,是她一個女人家咬著牙把整個集團撐了下來。
那二十年的艱辛,眼前這些錦衣玉食的兒孫們連想都想不出來。
而他們糟蹋她的心血,只需要五年。
楚秀英睜開眼,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周氏大廈。整棟樓通體玻璃幕墻,在夜色里折射著冷藍色的光芒,氣派非凡。那是她六十歲那年親自選的地基,親自督建的總部,每一塊磚上都浸著她的心血。
"太奶奶……"
身后傳來一聲怯生生的呼喚。楚秀英回頭,看見周小米從宴廳側門鉆了出來,白凈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眶紅紅的,手里攥著一條羊絨披肩。
"太奶奶,外面風大,您披上……"小姑娘跑過來踮起腳要把披肩往她肩上搭,動作笨手笨腳的,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毛躁。
楚秀英看著這張臉,心口突然涌上來一陣酸澀。上輩子,整個周家幾十口人,只有這一個丫頭真心待她好。周小米是二房周建軍的小兒子在外面鬼混生下的私生女,從小就不受待見,被扔在老宅由保姆帶大。整個家族把她當透明人,吃飯都不讓她上主桌。
可就是這個被所有人嫌棄的丫頭,在老**最落魄的時候賣了房子給她交醫藥費。
"小米。"楚秀英開口,聲音有些啞。
周小米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太奶奶會這么溫和地叫她的名字。她眨眨眼睛,小聲應道:"哎。"
"明天你也來。"
"啊?"周小米慌了,連連擺手,"太奶奶,我、我沒在公司上班,我在學校……"
"請假。"楚秀英握住她的手,掌心里的小姑娘手指冰涼,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從明天起,你跟著我。"
周小米張了張嘴,明顯想拒絕,但對上楚秀英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猶豫了半天,最后重重點了點頭:"……好。"
楚秀英松開她的手,把羊絨披肩裹好,重新拄起拐杖往下走。門口的勞斯萊斯已經候著了,司機老陳戰戰兢兢地拉開車門,剛才宴廳里的動靜他在外面都聽見了,此刻看老**的眼神跟看**爺似的。
"回老宅。"楚秀英坐進后座,吩咐道。
車子緩緩駛離酒店。后視鏡里,周小米還站在臺階上目送她,小小的身影被路燈拉得老長。楚秀英收回視線,從手包里摸出手機。老式的翻蓋機,屏幕上還貼著防藍光膜,她用不太利索的手指戳著按鍵,翻出通訊錄里一個多年沒聯系過的名字。
沈懷瑾。
周氏集團最老的員工,從她四十歲那年起就跟著她干財務,后來被周建國排擠走,如今在一家小事務所里做審計。楚秀英記得上輩子,沈懷瑾在她被趕出老宅那天托人帶了一句話——"老**若有難處,隨時找我。"
她摁下撥號鍵。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警惕的聲音:"哪位?"
"懷瑾,"楚秀英靠著座椅,聲音疲憊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氣,"是我。楚秀英。"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然后沈懷瑾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老**?!您怎么——"
"別問那么多。"楚秀英打斷他,"明天早上八點,周氏總部二十九樓,我要你帶三個人過來,把集團近五年的賬目從頭到尾捋一遍。不管查到誰頭上,該報的報,該抓的抓。"
沈懷瑾那邊吸了口涼氣,顯然聽出了這句話背后的份量。他沉默片刻,聲音沉了下來:"老**,您這是要……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楚秀英望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霓虹燈光在她蒼老的臉上明滅不定。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刀子。
"我要拆了他們的骨頭,重新拼一遍。"
掛斷電話,車子正好駛入老宅的大門。鐵藝門緩緩打開,里面是一棟三層高的**風格小洋樓,院子里種著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重生之首富太奶奶》是大神“Zz簡單的人”的代表作,楚秀英周小米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第一章 壽宴驚雷楚秀英以為自己死了。在ICU里躺了整整四十七天,身上插滿了管子,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刀尖上滾過。那些不孝子孫來得越來越少,最開始幾天還裝模作樣地輪流守著,到后來,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了。唯獨周小米,那個被全家族視為恥辱的曾孫女,每晚都會偷偷溜進來,用棉簽蘸著溫水潤她的嘴唇,小聲說:"太奶奶,您再撐一撐。"她沒能撐住。心電監護儀拉出一條筆直的線時,她看見周小米跪在床邊哭得渾身發抖,而手機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