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第五年，我和賀嶼的情侶愿望清單，還停在第十三項。
看日出，他說困。
戴情侶手鏈，他嫌幼稚。
我想去海邊寫名字，他笑我：“浪一沖就沒了，做這種事有什么意義？”
我以為，他只是過了愛浪漫的年紀。
直到沈茉生日，我刷到她發的九宮格。
凌晨日出、情侶睡衣、寫滿名字的沙灘，還有我收藏了兩年的星空民宿。
最后一張，賀嶼坐在浴缸邊替她吹頭發，手腕上戴著我送他的情侶手環。
我問他為什么。
他把我攬進懷里，吻了吻我的額頭。
“她剛失戀，我哄她開心。”
“你別把救人想得那么臟。”
“那我呢？”
他沉默片刻，語氣反而有些無奈。
“同樣的事做第二遍，哪還有第一次的感覺？”
“你最懂事，別逼我裝期待。”
沈茉晃了晃我們的愿望卡。
“姐姐，我只是替你排雷。”
我點點頭，打開愿望清單，刪掉最后一項——
“和賀嶼一起變老。”
這一回，不用等賀嶼有興致了。
……
我回到家時，賀嶼正蹲在玄關拆快遞。
他把一雙剛烘熱的云朵拖鞋推到我腳邊。
“地上涼，穿上。”
我剛踩進去，右腳喊了一聲“晚安”，左腳卻突然叫：“茉茉公主。”
客廳靜了一瞬。
賀嶼很快關掉開關，握住我的腳踝笑了笑。
“商家發錯語音包了。”
“她那雙小一碼，這雙你穿正好，我特意給你帶回來的。”
原來只是沈茉穿不上，才輪到我。
我把拖鞋放回盒子。
“她穿不下的東西，別往我這里送。”
賀嶼臉上的笑淡了。
“鞋是新的，溫度也是我替你烘的。”
“你非要因為一句語音，把我做的全抹掉？”
“沒抹。”
我把盒子推回去。
“我只是不撿別人剩下的。”
我赤腳往里走，他一把將我抱到沙發上，又拿來舊棉襪，半跪著替我穿。
襪口有些緊，他動作熟練的往下折了一圈。
如果旁邊沒有那雙會喊“茉茉公主”的拖鞋，我幾乎會以為，他還和從前一樣愛我。
茶幾上還有兩枚月亮鑰匙扣。
一枚刻著“HY”。
一枚刻著“**”。
賀嶼把自己的那枚塞進我掌心。
“掛包上。”
“我的名字給你，還不夠？”
我掂了掂，又重新放回桌上“把愿望冊還我。”
五年前，我做了一本實體愿望冊，又建了同步的情侶清單。
抽到哪一項、愿望進度如何、什么時候刪除，系統都會留下記錄。
可賀嶼常把情侶賬號切成工作室**，已經大半年沒打開我們的私人頁面。
所以現在他也還不知道，最后一項已經沒了。
見我固執的伸手，他的耐心很快見底：“明晚節目要用。”
“那是我的東西。”
那本愿望冊，是我做社區文化策劃員以來最私人的一場策劃。
是我想與顧嶼白頭到老的見證。
可后來賀嶼的“心愿實驗室”缺內容靈感，從我這借走了十三張愿望樣本。
我只提了一個要求：我們沒完成的，不能先給別人。
他答應得很快。
可沈茉回國不到三個月，他們已經做到了第六十八項。
“溫寧，那就是幾張紙。”
“現在一條視頻能養活整個工作室，你非要為了這點情緒，砸掉所有人的飯碗？”
他握住我的手，神情甚至帶著寵溺。
“對不起，我話重了，但你也不能因為你一時難受就毀了大家的心血，沈茉要是錯過這次流量，事業可能真沒了。”
他說得太直白，我反而徹底平靜下來。
沈茉的事業是大事。
即便明知道會讓我難受，可他還是陪沈茉一項項的去做了。
賀嶼見我不再說話，以為事情過去了，揉了揉我的頭，轉身去洗澡。
水聲響起后。
我把證件、母親的遺物和換季衣服裝進行李箱。
又將拖鞋、鑰匙扣和民宿禮盒重新封好。
桌上的手機亮起，同事問：
“你擱置很久的個人愿望方案，還報不報？”
“救助站也愿意聯辦第二場。”
我看著浴室門后晃動的人影，回復了一個字。
“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