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
聲音溫柔而神秘，帶著某種無法抗拒的魔力。少年猛地睜開眼，瞳孔在黑暗中急劇收縮。四周陌生而模糊，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霉味與礦物氣息，像是一處深埋地底千年的古墓終于被人撬開了封石。
"這里是哪？"
他撐起上半身，聲音在空曠中回蕩，撞在看不見的墻壁上又折返回來，層層疊疊。耳邊隨即響起各種雜音——疑惑的低語、不安的喘息、壓抑的抽泣。頭頂穹頂有一點微光閃爍，卻照不亮這深邃得仿佛沒有盡頭的空間。
他嘗試坐起，腦袋"嘭"的一聲撞上硬物。**生疼的額頭，下意識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沒事。"輕柔的女聲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
循聲望去，光線昏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輪廓。她身后是一條長長的甬道，每隔幾米便有火光在墻壁凹槽中跳躍，橘紅色的光芒照亮前行的路，也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少年用力回想自己是誰，卻發現記憶如煙塵般模糊。名字、來歷、為何會在這里——越是用力去想，那些記憶就越像指縫中的流沙，攥得越緊，流失得越快。只有幾個古怪的詞突兀地浮現在腦海：古墓派、小龍女。像是從某個被遺忘的夢境中浮起的碎片，卻找不到任何來源。
"一直待在原地也沒用。"低沉的男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知何時，周圍已站滿了人，粗略看去竟有四五十人之多。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物，有的像是粗布**，有的則穿著精致的絲綢長袍，顯然來自不同的地方，卻被某種力量同時召喚到了這里。
"你想要去哪？"另一個女聲問道，聲音中帶著顫抖。
"我要沿著光的方向走。"
男人的聲音異常冷靜，像是久經沙場的將領在發布命令。他越過人群走向甬道，經過第一縷光明時，少年看到了他那火紅的頭發——那不是染的，而是如同燃燒的火焰般在頭頂跳動，每一根發絲都散發著微弱的紅光。他的背影挺拔而堅定，仿佛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他停下腳步。
"等等，我也一起去。"
更多人跟上了腳步。有時候人們明明看到了路，欠缺的不過是踏出第一步的勇氣。一旦有人帶頭，盲從便成了最好的選擇。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少年默默數著前面的人數。這個習慣不知從何而來，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你怎么還不走？"
背后突然傳來聲音，嚇了他一跳。借著頭頂微弱的火光，他明明看過周圍已沒有其他人。那聲音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說話者呼出的氣息拂過后頸，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我不喜歡爭搶，想走在后面。"
少年轉過身，依舊沒看到人。火光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那影子孤零零的，沒有任何多余的輪廓。
"這會兒基本沒人了，你可以走了，我喜歡走在最后面。"
聲音從身后傳來。沒有任何動靜，沒有腳步聲，沒有衣料摩擦聲，聲音的主人便悄無聲息地到了他身后，仿佛他本就是少年影子的一部分。
"好。"
少年貼向墻壁，猛地轉身，依舊沒看到人影。墻壁冰冷而粗糙，像是未經打磨的原始石料。
"不要耍花招。"平淡的聲音幾乎貼著他的耳朵，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少年渾身一顫，卻沒有喪失理智往前奔逃。在這種未知的環境下，慌亂只會帶來更大的危險。他依舊跟在前面的人身后，保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
甬道比想象中更長。空氣中那股霉味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新的、帶著青草氣息的風，從甬道盡頭吹來。
"前面有東西。"前方有人開口，聲音中帶著驚訝。
不多時，人群停了下來。
少年沒有興奮地跑上前，而是以正常步伐走去。多年的某種本能告訴他，在未知的環境中，保持冷靜和體力是最重要的。面前是一個往上走的石質樓梯，臺階磨損嚴重，顯然已經有無數人曾經踏足。樓梯盡頭站著一個滿臉惱怒的人，穿著某種制式的皮甲，腰間掛著一柄短劍，正不耐煩地跺著腳。
"還在下面磨嘰什么，還不趕快上來。"他吼道。
少年依舊不急不緩地朝上走去。
"真是該死的家伙。"經過他身邊時，那人不滿地罵了一句，重重關上木門，放下了門栓。那木門厚實而沉重，關門的聲音像是某種宣判。
"我后面的家伙也上來了么？"少年問道，心中存著一絲僥幸。
"***，你后面哪有人。"那人一臉嫌棄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少年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然后朝他離開的方向走去。那個聲音，那個貼著耳朵說話的人，難道真的是幻覺？但此刻沒有回頭的余地，只有往前才能尋到答案。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停留意味著死亡。
前方出現了一個較大的平臺。之前出來的人都在那片廣場上，人數比下方多了四五倍，黑壓壓地站滿了整個廣場。環顧四周，與他們相似的通道出口竟有五處之多，每一處都有新人在涌出，像是五個巨大的蜂巢。正前方人群密集，一時未能窺其全貌。
這時，前方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既然人都到齊了，便可以開始測試了。"
測試？什么測試？
先到的人似乎得到了更多信息，沒有騷動和竊竊私語，反而一片平靜。那種平靜不是放松，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每個人都屏息等待著什么。
"歡迎來到邊境要塞歐巴魯，菜鳥們。"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在測試之前，我先說幾句話，接下來說的話，希望你們每個人都牢牢記在心里，這是對你們自己生命的尊重。"
"測試完集結再說吧。"
"好吧。"第一個聲音蔫了下去。
"你們給我一個個排好隊，每次一個人把手放到這個石柱上來，按照光芒的指引去自己該去的位置。"男子的聲音顯得興致缺缺，仿佛這已經是他第幾百次重復同樣的話。
少年毫無懸念地排在了最后一個。在排隊的空檔中，他看到了之前被眾人包圍的景象——兩個身穿奇怪鎧甲的家伙站在一根平平無奇的石柱兩旁。那石柱約有一人高，表面粗糙，沒有任何雕刻，卻散發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左手邊的鎧甲更加華麗，暗金色的底子上鑲嵌著細密的符文，在火光下流轉著微光。鎧甲的主人蓄著長發，黑發如瀑般肆意鋪散在肩膀上，當目光看向少年時，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睛竟給了他一個禮節性的微笑。那微笑不達眼底，卻禮貌得讓人無法挑剔。
右手側的光頭壯漢正咋咋呼呼地指揮著眾人排隊，他的鎧甲是樸素的鐵灰色，卻掩蓋不住底下虬結的肌肉。他嗓門極大，每喊一聲，前排的新人就要抖三抖。
"第一個，你上來。"光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