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孤兒院地下三十米。
鐵門推開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像野獸低沉的喘息。何烈赤著上身從訓練室走出，汗珠順著精悍的肌肉線條滑落，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右肩有一道新傷，是剛才徒手格斗訓練時留下的。三厘米深的劃痕，肉往外翻著，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老狗，醫藥箱。”
何烈的聲音很淡，像冬天的風。
角落里蹲著一個干瘦的老頭，正用磨刀石打磨一把**。聽到何烈的話，他慢吞吞地站起來，從柜子里翻出醫藥箱，走到何烈面前。
“今晚的任務指令到了。”
老狗一邊用酒精棉擦拭傷口，一邊說。他的動作很熟練，但手上的力道有點重，像是在試探什么。
何烈沒說話，只是盯著墻上的裂縫。
老狗涂上止血藥，用紗布包扎好傷口，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遞到何烈面前。
“最后一次。”
何烈接過紙條，展開。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用暗紅色墨水寫的——
“潛入江城首富沈家，保護沈家小女兒沈玥。任務期限：三個月。任務完成后，你恢復自由。”
何烈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面無表情地把紙條扔進旁邊的火盆。
火苗**著紙張，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就把它燒成了灰燼。
“沈家......”何烈低喃了一句，眼中有野性的光一閃而逝。
老狗看著他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跟何烈相處十年，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那是何烈每次接到必死任務前才會露出的表情——冷漠、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膽寒的殺意。
“沈淵是江城首富，表面上是個慈善家，背地里干的勾當不比我們干凈。”老狗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他那個小女兒沈玥，聽說是被詛咒的，從出生開始就體弱多病，活不過二十歲。”
“然后？”
“然后就有意思了。”老狗吐了個煙圈，“沈玥名下有一筆百億遺產，是她死去的母親留給她的。沈淵想拿到這筆錢，但遺囑規定，沈玥十八歲前，遺產由第三方信托機構托管。沈玥要是死了，遺產就全部捐給慈善機構。”
何烈抬起頭，目光落在老狗臉上。
“所以沈家的人都在演戲？”
“對。”老狗冷笑了一聲，“表面上和和睦睦，背地里都想除掉沈玥。沈淵雖然是她親爹，但那份遺產實在太**了。他已經在暗中布局了三年，找過不下十個殺手，想把沈玥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
“可都失敗了。”
“為什么？”
老狗沉默了幾秒，吐掉煙蒂，說：“因為沈玥身邊有高人保護。具體是誰，查不到。只知道那人的實力，至少在暗勁之上。”
何烈眼神微微一動。
暗勁之上？
他現在的實力，也不過是明勁頂峰。如果對方真的是暗勁高手，那這次任務的難度，就不是普通的三顆星了。
“還有一件事。”老狗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檔案，遞給何烈，“沈家的資料，你最好全部記住。”
何烈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
沈家的全家福照片映入眼簾。
照片中央，沈淵西裝革履，笑容溫和。他身邊站著一個中年女人，濃妝艷抹，眼神銳利，那是沈淵的第二任妻子——李婉。
李婉身后站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男的是沈家大少爺沈明軒，二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文質彬彬；女的是沈家大小姐沈詩語，十七歲，長得挺漂亮，但眉眼間透著一股刻薄。
最后面，角落里站著一個瘦弱的女孩。
她穿著白色的裙子，臉色蒼白，像一朵即將凋零的花。她的眼神很空，像是已經做好隨時離開這個世界的準備。
她就是沈玥。
何烈盯著照片上的沈玥，心里突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總覺得這個女孩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但仔細一想，又什么都想不起來。
“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身份。”老狗打斷了他的思緒，“江城一中的轉學生，名字叫何烈。沈玥也在那所學校讀書，你是她的同班同學。”
“身份**呢？”
“真實**：孤兒院孤兒，被一對老夫妻收養。三年前老夫妻去世，你一個人生活到現在。所有的證件和記錄，都已經造假完畢，天衣無縫。”
何烈點了點頭。
老狗做事向來滴水不漏，這一點他從不擔心。
“任務開始的時間是什么時候？”
“三天后。”老狗說，“明天一早，會有人來接你，送你去江城。到了那里，會有一個***給你提供情報和武器。記住，你的***代號叫‘青鳥’，接頭暗號是——”
“等等。”何烈打斷了他，“我不需要接頭暗號。”
老狗一愣：“什么意思？”
何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肩上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他卻像沒感覺一樣，瞇起眼睛看著頭頂的燈光。
“最后一個任務，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來完成。”
“可這是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何烈轉身看向老狗，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或者，你可以向上面匯報，說我抗命。我無所謂。”
老狗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放棄了。
他太了解何烈了。這個從孤兒院長大的少年，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輸的野性。十年來，他從來沒有完全服從過任何命令，每次任務都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而且每次都成功了。
“你隨便吧。”老狗嘆了口氣，“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了。”
何烈沒再說話，轉身走向樓梯。
“等等。”老狗突然叫住他。
何烈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老狗沉默了幾秒，聲音有些沙啞地說：“活著回來。”
何烈的手按在樓梯扶手上，指節微微發白。他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往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訓練場里漸行漸遠。
走出樓梯，推開鐵門，外面是一片荒涼的院子。
月光灑在枯萎的梧桐樹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何烈站在月光下，掏出一根煙，點上。
煙霧在夜色中飄散，他瞇著眼睛，看向遠處燈火輝煌的城市輪廓。
江城，沈家。
他默念著這兩個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所有欠他的，他都要親手拿回來。
包括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