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剛在搶救室停止心跳，未婚夫江聿正在替白月光程喬挑寵物骨灰盒。
一小時前，醫生剛下**通知，江聿的手機便響了。
程喬哭得喘不上氣，說陪了她十二年的狗快不行了。
我攥住江聿的手，求他再等一會兒。
他卻掰開我的手：
“喬喬一個人撐不住，我陪她把狗送完就回來，**這邊有醫生。”
后來護士把母親的遺物交給我，其中有一張被揉皺的婚禮請柬。
她臨終前還在問：“小江今天會來嗎？”
手機卻彈出程喬發來的視頻。
她哭著把一枚刻著狗名字的戒指套進江聿手上，說他們要做一輩子的家人。
江聿沒有摘。
母親替我們挑好的婚期就在下個月。
請柬上的名字，也是她清醒時一筆一畫寫下的。
我把請柬折好，放回遺物袋。
隨后摘下婚戒，取消婚禮預約。
1
“南廳先給喬喬，***儀式往后挪兩個小時。”
母親去世第三天，江聿終于出現。
后事原本由他經手，紀念館合同留的也是他的電話。
程喬一哭，他便加錢調換了兩個場次。
他說完，低頭替我系緊圍巾。
“怎么又穿這么少？”
“下個月還要做新娘，別到時候病懨懨的。”
若不是南廳擺著那只狗的骨灰盒，我幾乎會以為，他是來送母親的。
南廳是母親清醒時親自選的。
她連遺像、花圈和鋼琴曲，都忍著疼寫在紙上。
如今工作人員把那張紙遞回我：
“程小姐說她的狗怕鋼琴聲，江先生讓我們先撤掉。”
“那是我媽最喜歡的曲子。”
江聿握住我的手，慢慢搓暖。
“等喬喬那邊結束，再原樣放給阿姨聽。”
“她已經聽不見了。”
他語氣溫和：
“所以早兩個小時、晚兩個小時，對阿姨沒有區別。”
“喬喬現在需要我。”
程喬披著他的西裝外套出來，紅著眼遞來一杯熱水。
杯上印著狗的照片，下面寫著“永遠的家人”。
江聿替我接過，試了溫度才塞進我掌心。
“喬喬自己都快撐不住了，還記得照顧你。”
“你別給她臉色看。”
工作人員推著母親的棺槨從備用靜置室出來。
因為南廳被占，她只能暫時安置在旁邊的小廳。
我追過去時摔在臺階上，遺像撞到墻角，玻璃裂開一道長紋。
江聿下意識伸手。
可程喬在廳里哭喊：
“江聿，他們要封棺了，我不敢看！”
他的手停了一瞬，收了回去。
“自己能起來吧？”
“以后結了婚，也不能這么嬌氣。”
說完，他越過我去抱程喬。
我跪在地上撿碎玻璃，血落在母親照片邊緣。
從前我發燒，他守了一夜，說：
“沈知微，你要真出事，我怎么辦？”
原來他會心疼，只是要看是誰。
兩個小時后，母親原定二十分鐘的生平影像被壓縮成七分鐘。
主持人問，還有沒有家屬沒到。
我看著江聿的空椅子，沒有說話。
母親被推進火化爐時，他發來寵物墓碑的照片。
字體選哪個好？
喬喬哭得看不清，你替她挑。
別鬧脾氣，我忙完去接你，晚上抱著你睡。
我看著火光吞沒棺木，第一次沒有心軟。
工作人員把骨灰盒交給我。
我抱緊它，低聲說：“媽，我們不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