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門砸開！”
監控里，別墅里的老人拍著門，聲音發顫地向外求救。
我是云棲苑別墅區的保安陸川。
那一晚暴雨停電，智能門鎖失靈，顧家獨居的老爺子顧文柏倒在門后，命懸一線。
按規定，保安不能擅自破門。
可我知道，再等下去，人就沒了。
前一次，我咬牙掄起破拆斧，砸開了那扇門，把顧老從鬼門關里拖了回來。
可等來的不是報恩，而是顧家三個兒子的翻臉。
他們說我非法入室，說我圖財害人。
1.
“小陸……救命……”
我立刻貼近門。
“顧老師，您怎么了？能開門嗎？”
我在云棲苑做了六年保安。
那天晚上雨很大。
我拿著手電巡邏，雨衣很快濕透。
巡到A區最里面時，我聽見一棟別墅里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么東西砸在地上。
那是顧文柏老校長家。
顧老校長以前是市一中的校長，退休后住進云棲苑。
他平時很少跟人來往，出門總是一個人，三個兒子也不?；貋?。
物業的人都知道，顧家規矩多，進門維修都得反復確認。
我站在門外，先按門鈴，沒反應。
我又拍了拍門。
“顧老師，您在家嗎？我是保安陸川。”
里面又傳來拍門聲，接著是斷斷續續的話：“門……打不開……藥……”
我的心一下沉了。
我先打了120，又打給物業經理。
經理聽見是顧家，聲音馬上緊了：“陸川，你先別碰門鎖。顧家那邊很麻煩，別到時候說不清。”
我說：“里面老人可能突發疾病，已經在喊救命了?！?br>他說：“那就等救護車，等家屬。沒有授權，誰也不能破門。”
我又翻業主登記表，給顧家的三個兒子打電話都沒打通。
這時候，顧家屋里的報警器響了。
聲音又尖又急，隔著門都讓人心慌。
附近幾戶鄰居聽見動靜，陸續出來看。
有人說趕緊破門，有人又說顧家不好惹，還是等家屬。保潔阿姨王姐也跑過來，問我怎么辦。
我看著那扇門，腦子里全是物業規定。
擅自破門，屬于重大違規。
我每個月八千塊，扣掉社保，剩下的錢剛夠一家人轉。
我不怕累，也不嫌工資低，只想穩穩當當干下去。
我老婆陳敏在服裝廠上班，趕貨的時候常常半夜才回來。
母親每周要透析三次，藥費和檢查費像個沒底洞。
女兒陸曉蕓讀高三，成績不錯，老師說她***沖重點大學。
我不想讓她因為家里的錢，放棄填一個好學校。
可門里面，是一個正在求救的老人。
我想起我媽第一次透析時，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說她不怕花錢，就怕發病時身邊沒人。
我不能等。
經理把手機按在桌面上，語氣很硬。
“陸川，你在云棲苑干了六年，應該知道規矩。業主住宅不是你想進就進，出了事誰擔責？”
“現在不進，顧老出了事，誰擔責？”
我沒有再理會，直接一斧頭砸下去。
智能鎖外殼裂開，旁邊的人都嚇得往后退。
第二下，門鎖徹底壞了。
王姐和我一起把門推開，一股藥味撲出來。
顧文柏倒在玄關邊上，身體蜷著，嘴唇發紫。
他身邊有個打翻的藥盒，藥片散了一地。
我沖過去探了探他的呼吸，還有氣。
“王姐，拿毯子！小張，去路口接救護車！”
我和王姐把老人抬到客廳地毯上，讓他平躺。
沒多久，救護車趕到，醫生簡單檢查后，馬上把人抬上擔架。
顧文柏被推進救護車前，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他沒睜眼，只含糊地說了一句：“小陸……”
我跟車去了醫院。
雨還在下。
救護車開走后，顧家門口只剩壞掉的門鎖，滿地雨水。
還有幾個人壓低聲音的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