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側乳腺切除后，我的訂婚禮服卻被閨蜜換成了低胸款。

見我怔愣，閨蜜宋苡沁笑著安撫我，

“知念，我們都希望給你能克服身體的自卑，勇敢面對現在的自己。”

我心頭一顫，下意識看向一旁的周予琛，

他卻滿臉地不以為意，

“換上吧，苡沁也是為你好。”

我攥著禮服，指尖掐進肉里。

為我好。

又是這句話。

初中那年，宋苡沁當眾扯下我系在腰上的外套，露出被**染紅的褲子，

嬉笑著說，拒絕**羞恥，讓我不要羞怯。

高中那年，她把我媽**的事發在網上，散布得全校師生人人皆知。

還開導我說，只有直面事實，你以后才能活得灑脫。

每一次，周予琛都會站在她身后，無視掉我所有的難堪，

然后說一句，“苡沁這是為你好。”

空調的冷氣鉆進心口，攥緊的指尖卻一點點松開。

我突然想通了。

這些所謂的“好”，我不想要了。

……

見我拿著禮服，站著沒動，

周予琛眉頭微微擰起，催了一聲，

“外面賓客已經到齊了，你快把禮服換上吧，別耽誤時間了。”

“這件禮服是苡沁挑了很久選出來的，為了幫你克服自卑，她花了不少心思，宴會結束后你可得好好謝謝她。”

我覺得可笑，看向他的眼眶忍不住發紅，

“謝她？”

“謝她費盡心思地讓我如何當眾出丑嗎？”

“還是謝她，一次又一次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踐踏嗎？”

周予琛臉色一變，擰起的眉頭更深了，

“你胡說什么！”

“苡沁做這些明明都是為了你好。”

宋苡沁也站出來，聲音里帶著幾分委屈，

“是啊知念，我知道你做完手術后一直都很自卑，所以才換了禮服想幫你克服自卑。”

“我沒惡意的，只是想為了你好。”

她左一口幫我，右一口為了我好。

和每次當眾羞辱我時的嘴臉一模一樣，仿佛自己只是善良無私的救世主。

看著周予琛滿是怨懟和責怪的眼神，我心如刀絞。

我深吸一口氣，把禮服輕輕放下，

“我不會穿這件禮服的。”

聞言，周予琛臉色難看，語氣冷下幾分，

“都這個時候了，你鬧什么鬧！”

“賓客們都到齊了，現在你想換別的禮服也來不及了，先將就穿一下。”

宋苡沁也上前一步，微紅著眼眶柔聲勸說，

“知念，今天周伯父伯母都在，你就算再生我的氣也別選今天鬧好嗎？”

“等你和予琛訂婚宴結束，我可以給你道歉。”

她聲音哽咽著，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兩句話說完，已經淚流滿面。

周予琛心疼地把她擁進懷里，語氣里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你又沒錯，憑什么給她道歉。”

再抬眸看我時，他的眼眶里滿是失望與不耐煩，

抓起桌上的禮服狠狠朝我扔來，第一次厲聲喝斥我的名字，

“沈知念！”

“別任性了，趕緊把禮服換上。”

禮服上的鉆石配件劃過我的臉頰，一陣刺痛。

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是周母等急了過來催，“怎么還不出來迎賓？”

宋苡沁委屈地低下頭，

“伯母，都怪我。”

“是我給知念選的禮服她不喜歡，正在和予琛鬧脾氣不肯換衣服呢。”

周母聞言冷哼，嫌棄地看向我，

“一個身子已經殘缺不全的女人，我們予琛還愿意和你訂婚已經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有什么資格鬧脾氣！”

“苡沁說得沒錯，你這樣自卑的性子，根本上不得臺面。”

我抬手擦去臉上的血痕，目光平靜地從周母的臉上掠過，

最后定格在周予琛臉上，

“既然我上不得臺面，”

“那這個婚，我不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