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驚變------------------------------------------。，眼眶布滿血絲，手指還在機械地敲擊鍵盤。屏幕上，瑤池仙境副本的通關CG正在播放——王母端坐瑤臺，九天仙女翩然起舞，**音樂是那首他聽了不下八百遍的《瑤池引》。“又一個通宵。”呂陽端起旁邊已經(jīng)涼透的咖啡，灌了一口，“不過這次總算把‘八仙過海’的劇情線全部刷完了。”，他花了整整三年，把游戲里所有隱藏劇情線翻了個遍。其他玩家追求裝備和戰(zhàn)力，他卻在***的對話文本里反復咀嚼。每一個角色的臺詞，每一段支線劇情，他甚至能倒背如流。“說實話，這游戲什么都好，就是結局太虐了。”，呂洞賓一身白衣仗劍而立，神情蕭索。“呂洞賓這條線，從頭到尾被算計……”呂陽嘟囔著，手指點開了角色資料面板，“要是我在那個位置，肯定不會——”，一道驚雷炸響。——不是雷聲，而是他面前的顯示器突然炸出一團刺目的白光。緊接著，一股電流從鍵盤竄上他的手指，沿著手臂直沖胸口。“臥——”，意識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攥住，猛地拽進了一個無底的漩渦。。。，同時又有一股力量在往他的腦子里硬塞什么東西。兩股力量對抗著，把他的意識撕扯成碎片又揉成團，反復碾壓。。
是音樂。
很熟悉的旋律，但不是在電腦前聽到的那個版本。這個版本更加……真實。編鐘、古琴、玉磬，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從四面八方涌來，帶著某種不可名狀的莊嚴與浩渺。
“這***……”他的意識在混沌中掙扎，“這是FFO的天宮**樂？不對……這太真實了，這不像是……”
一陣劇烈的眩暈過后，所有感官驟然回歸。
首先沖擊他的是氣味——濃郁的仙香，混雜著某種花香和酒香，甜膩得令人發(fā)暈。然后是觸感——身下是冰涼的玉石地面，手指觸到的是光滑如鏡的石磚。最后是視覺——
漫天金光大盛。
呂陽發(fā)現(xiàn)自己正跪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白玉廣場上。抬頭望去，云海翻涌之上，瓊樓玉宇層疊而起，飛瀑倒懸于九天，仙鶴成群掠過琉璃瓦頂。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數(shù)十丈的瑤臺，臺上端坐著一位鳳冠霞帔的婦人，周身靈光流轉，威儀天成。
王母娘娘。
他的腦中轟然一響。
不是因為認出了這個場景，而是因為——他的身體里，同時存在著兩股截然不同的意識。
一股是他自己，呂陽，三十歲程序員，F(xiàn)FO老玩家，此刻正一臉懵逼地跪在地上。
另一股……
另一股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涌來。
飛劍。道袍。終南山。純陽殿。
師父那張永遠帶著醉意的邋遢臉龐。
“洞賓，為師再教你一招——嗝——這一招叫‘醉里乾坤大’……”
“……我是呂洞賓？”
這個認知在腦海中炸開的瞬間，兩股神魂的撕裂感驟然加劇。呂陽——不，現(xiàn)在應該叫呂洞賓的身體猛地一晃，額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滾落。
周圍的仙官們投來了詫異的目光，但蟠桃宴尚未正式開始，眾人只當他是修煉出了岔子，并未過多關注。
呂陽死死咬住后槽牙，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他的意識在瘋狂地整理著涌入的記憶碎片——這具身體的主人確實是呂洞賓，八仙之一，純陽祖師門下大弟子，地仙初期的修為。但這個呂洞賓的性情、經(jīng)歷，與他從FFO劇情中了解到的那個角色高度吻合。
“不是穿越到了一個普通仙俠世界。”他強忍著腦中兩股神魂的撕扯，心中飛速分析，“這是FFO的世界。那個我刷了三年劇情的游戲世界。”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跳驟然加速。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與FFO高度重合，那他掌握的信息就是最大的優(yōu)勢——他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知道每個***的動機和底牌，知道隱藏在暗處的每一個陰謀。
但問題是，他的腦子里現(xiàn)在塞了兩個靈魂，神魂撕裂的疼痛一波接一波地沖擊著他的理智，讓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而他對這具身體的掌控也極不穩(wěn)定，地仙初期的修為明明就在體內(nèi)，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膜包裹著，使不出來。
“就像一個滿級號，技能欄全灰了。”他苦笑。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晃晃悠悠地湊了過來。
來人蓬頭垢面，胡子上沾著酒漬，道袍皺巴巴的像是從咸菜壇子里撈出來的，腰間別著一個酒葫蘆，渾身散發(fā)著濃烈的酒氣。
但那雙眼睛——在醉意朦朧之下，偶爾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
“洞賓啊——”來人打了個酒嗝，一**坐在他旁邊，“怎么臉色這么差？是不是昨晚修煉太刻苦了？嗝——”
呂陽看著眼前這張臉，腦海中對應的記憶自動浮現(xiàn)——
漢鐘離。他的師父。八仙之首。
鐘離權，號正陽子，八仙中的老大哥，也是把他——把呂洞賓引上修仙路的人。
“師父。”呂陽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嗯——”漢鐘離灌了一口酒，渾濁的眼睛掃了他一眼，“你這聲師父叫得倒是生分。平時你不都叫我‘老頭子’嗎？”
呂陽心頭一緊，趕緊順著話頭往下接：“這不是……蟠桃宴上嘛，總得正經(jīng)些。”
“你什么時候知道正經(jīng)了？”漢鐘離嗤笑一聲，又灌了一口酒。
呂陽正想著怎么套話，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在瑤臺側面，靠近云海邊緣的位置，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那是一個女子的輪廓。銀灰色的長發(fā)如瀑布般傾瀉，月光灑在她身上，映出一層淡淡的銀輝。她的身姿輕盈得不像行走，更像是在漂浮，衣袂翻飛間帶起一縷若有若無的清香。
只是一瞬，那道身影便消失在了廊柱之后。
但讓呂陽瞳孔驟縮的不是那道身影本身，而是——
在那道身影消失的瞬間，他看到了一絲極淡的黑氣。
那黑氣細如游絲，若有若無，像是從那個女子身上飄散出來的，又像是從地底滲上來的。若非他前世玩FFO時養(yǎng)成了觀察細節(jié)的習慣，根本不會注意到這種微不可察的異樣。
但那絲黑氣……讓他后脊發(fā)涼。
因為在FFO的劇情里，有一個***貫穿了整個后期——
魔族滲透。
而銀灰色長發(fā)的女子，在他的記憶中，只有一個角色——
妙音。龍女。東海龍王之女。
FFO中最神秘、最令人心痛的角色之一。
她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那絲黑氣又意味著什么？
呂陽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入掌心。他的腦中兩個靈魂同時翻涌，記憶碎片像萬花筒一樣旋轉，一時竟分不清哪些是呂洞賓的，哪些是他自己的。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這場蟠桃宴，絕對沒有看上去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