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禮**的化妝間里，蘇棠剛卸下耳環，余光瞥見經紀人周姐頭頂跳出一串數字。
“忠誠度87”緩緩閃爍，下一秒變成了“焦慮度63”。
蘇棠手指一頓。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周姐頭頂出現“焦慮”標簽。
“棠棠，待會兒記者**環節，你注意點。”周姐遞來礦泉水，語氣如常，“有幾個娛記出了名的刁鉆。”
“知道。”蘇棠接過水，目光鎖在那串數字上——63，還在漲。
她掃了一圈化妝間。助理小陳頭頂“忠誠度72”，化妝師頭頂“友善度45”，門口路過的場務頭頂“漠然度88”。
全是藍色數字，代表無害。
蘇棠擰開瓶蓋，灌了口水。十五歲那年第一次發現這能力時，她以為自己瘋了。后來才明白——她能看見別人對自己的情緒數值，紅色是愛意，藍色是友善，黑色是惡意。
“走了，采訪區在C廳。”周姐拍了拍她肩膀。
數字跳了一下：“焦慮度71”。
蘇棠站起身，拉了拉裙擺。周姐跟了她五年，從十八線小透明帶到今天準一線，從沒出過岔子。焦慮什么？
C廳燈光刺眼，三排記者已經架好機器。
蘇棠在中間位置坐下，微笑得體。面前十幾個記者頭頂浮著各色數字——大多在“友善度30-50”之間，有幾個男記者頭頂飄著“愛意度22”的淡紅色。
她自動忽略那些紅色數字。低于80的，不會讓她頭疼。
“蘇棠，恭喜你憑借《暗涌》入圍最佳女配！”前排女記者笑著舉話筒，“請問你對今晚獲獎有信心嗎？”
蘇棠正要開口，余光猛地捕捉到角落里的異常。
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頭頂數字是黑色的——“敵意度78”。
蘇棠笑容不變，大腦飛速運轉。敵意？她跟這人有仇？
“獲獎這種事，隨緣就好。”她答得滴水不漏，“能入圍已經是觀眾的認可。”
第二個記者站起來：“蘇棠，有傳聞說你跟《暗涌》導演在片場關系曖昧，你怎么看？”
全場安靜了幾秒。
蘇棠看清了——**的就是那個眼鏡男。他頭頂的“敵意度”跳到了83。
黑色數字像墨汁一樣濃稠。
“曖昧？”蘇棠輕笑，“我跟陳導合作的時候，他妻子經常來探班，還給我帶過她做的曲奇餅干。要不你問問她，我跟她老公曖昧不曖昧？”
幾個記者笑出聲。
眼鏡男不死心：“那你怎么解釋深夜進出酒店的照片？”
“照片呢？”蘇棠挑眉，“你倒是拿出來啊。”
眼鏡男噎住了。
蘇棠盯著他頭頂的敵意度——從83降到了79。有效。她加碼：“我建議你下次爆料前，先確認一下那天的行程——那天晚上我在錄綜藝直播，全網兩千萬觀眾看著呢。”
“敵意度”驟降到61。
眼鏡男坐下，不再吭聲。
周姐在臺下松了口氣。
采訪繼續了二十分鐘，蘇棠應付得行云流水。她發現一個規律——只要她態度越從容，那些帶敵意的數字就降得越快。
散場時，周姐湊過來：“剛才那眼鏡男是林薇團隊的人。”
“林薇？”
“跟你競爭最佳女配那個。”周姐壓低聲音，“她在隔壁廳接受采訪，你待會兒別跟她碰面。”
蘇棠點頭。她跟林薇沒正面沖突過，但圈里人都知道兩人資源重合度高。
走廊拐角處，蘇棠跟林薇迎面撞上了。
兩人都愣了一下。
蘇棠下意識看向林薇頭頂——數字在瘋狂跳動。
“敵意度92”。
黑色數字像警報燈一樣閃爍。
蘇棠瞳孔微縮。92？這已經不是競爭關系能解釋的了。
“蘇棠姐，好巧。”林薇笑得甜美，伸手要握。
蘇棠盯著那只手，腦中警鈴大作。她沒握，只是點頭：“是挺巧。”
林薇的手懸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
“敵意度”跳到了95。
“聽說你剛才采訪很精彩？”林薇收回手，語氣溫柔，“應付記者這種事，蘇棠姐向來拿手。”
“彼此彼此。”蘇棠側身讓路，“你先忙。”
林薇笑著走過，擦肩的瞬間，蘇棠看見她頭頂的數字變了——“敵意度97，嫉妒度88”。
黑色數字旁邊，多了一行紫色的“嫉妒度”。
蘇棠站在原地，心跳加速。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能同時看到兩種情緒數值。
“怎么了？”周姐走過來。
“沒事。”蘇棠收回視線，“走吧。”
坐進保姆車，蘇棠閉上眼。腦子里全是剛才的數字——林薇的敵意度97，嫉妒度88。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競爭心理了。
她睜開眼，看向窗外。星城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像無數跳動的數字。
周姐在開車，頭頂的“焦慮度”已經降到了45。
蘇棠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以前只關注“愛意值”，因為超過80會讓她頭疼。但今晚她看到了“焦慮度”、“敵意度”、“嫉妒度”——這些數字同樣能告訴她誰在撒謊，誰在算計，誰想害她。
她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打了幾個字：
“情緒不只有愛意。”
“我看到的，是整個數字世界。”
周姐從后視鏡看她：“棠棠，你在寫什么？”
“沒什么。”蘇棠鎖屏，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以前她只把讀心術當成避雷針，躲開那些對她動心的追求者。但現在——她能看見所有人的情緒數值。
這意味著她能在對手出招前就預判一切。
“周姐，林薇最近在接什么戲？”
“聽說在談一個**劇的女一，怎么了？”
“幫我打聽一下具體信息。”
周姐愣了愣：“你想截胡？”
蘇棠笑了笑：“不是截胡，是提前布局。”
窗外霓虹燈閃過，她看見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臉——冷艷，疏離，帶著一絲獵手的從容。
這個圈子從來不是靠顏值吃飯的。
拼的是誰先看清人心。
而她現在，能看清所有人的底牌。
周姐從后視鏡里又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車內的安靜被手機震動打破——蘇棠低頭掃了一眼，是助理小陳發來的消息：“棠姐，林薇剛才在采訪里被問到你對她的評價，她說‘蘇棠姐是我很尊重的演員，希望有機會合作’。”
蘇棠盯著這條消息，冷笑了一聲。敵意度97的人說“尊重”？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她原話怎么說的？有視頻嗎？”
小陳秒回：“有，我發你。”
三十秒后，一段十五秒的短視頻彈出來。蘇棠點開，林薇面對鏡頭笑得溫婉，聲音甜得像裹了糖霜：“蘇棠姐？她是我很尊重的演員啊，我一直想跟她合作呢。”
畫面里，她頭頂的“敵意度”在鏡頭前跳到了98。
蘇棠關掉視頻，把手機扔進包里。周姐的聲音從前排飄過來：“林薇那個**劇，制片人姓劉，下周在君悅酒店有個飯局。”
“幫我約一下。”
“你確定？那劇還沒正式立項，不確定因素太多。”
蘇棠抬眼看向周姐的后腦勺——頭頂的“焦慮度”又回到了63。她平靜地說：“不確定才有機會。等她簽了合同，我再出手，就是明著搶了。”
周姐沉默了幾秒，方向盤打了個轉：“行，我幫你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