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年前，我妹妹死在高考前夜。
學校說她壓力太大，醫(yī)院說她**意外，我媽拿了補償款，連夜燒掉她所有校服。
直到我在丈夫的保險柜里，看見那份手術同意書。
簽字欄最后一行，是他的名字。
關系欄寫著：兄長。
我盯著那兩個字，手指一點點涼下去。
周硯沒有兄弟姐妹。
我也沒有。
我只有一個妹妹，叫林蕎。十七歲，死在市附屬醫(yī)院三號手術室，死亡證明上寫著顱腦損傷、術中并發(fā)癥、搶救無效。
那一年，我十八歲，剛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所有人都告訴我，不要再問了。
我媽說：「**妹命苦。」
班主任說：「她平時壓力就大。」
醫(yī)院說：「我們已經盡力了。」
我信了十年。
直到這張紙從周硯保險柜最底層滑出來，像一只遲到十年的手，隔著發(fā)黃的病歷，狠狠扇在我臉上。
門鎖響了一聲。
我沒有回頭。
周硯拎著夜班后的外套站在玄關，手里還提著我昨晚說想吃的栗子蛋糕。
他看見我手里的病歷，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那不是被誤會的慌張。
是被抓到的沉默。
我把手術同意書舉起來，紙頁輕得發(fā)抖。
「周硯。」我問他，「你什么時候成了我妹妹的哥哥？」
他沒有立刻回答。
蛋糕盒從他手里滑下去，奶油蹭到地板上，白得刺眼。
我心口像被那點白色堵住，喘不上氣。
我們結婚三年。
他知道我做醫(yī)療**律師，是因為林蕎。
他知道我每年七月都會失眠，會在凌晨三點打開舊新聞，一遍遍看那條被壓到只有三百字的通報。
他甚至陪我去過林蕎墓前。
那天雨很大，他替我撐傘，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低聲說：「蕎蕎，對不起。」
我當時以為那句對不起，是替我說的。
現在我才知道，不是。
那是他自己的。
周硯往前走了一步。
「林梔，你先把東西放下。」
我笑了一聲。
「放下？」
我把那張紙拍在茶幾上，掌心碰到玻璃，疼得發(fā)麻。
「這上面寫著我妹妹的名字，寫著你的名字，寫著她死前最后一臺手術。你讓我放下？」
他看著我，眼底有一層很深的紅。
「你看到第幾頁了？」
我愣住。
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