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宸遲到了一個小時。
顧念站在民政局門口,陽光把大理石臺階曬得發(fā)燙。她看著那輛黑色邁**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一雙紅色高跟鞋。
林薇。
她挽著陸司宸的手臂,香檳色包臀裙裹著纖細的腰,妝化得精致——像是來參加婚禮的。
看到顧念的那一瞬,她嘴角彎了起來。
那種笑,不是客氣。
是勝利。
"顧姐,等很久了吧?路上有點堵。"
聲音軟軟的,甜甜的。每個字都在說——我在炫耀,你能怎樣?
顧念沒接話。她看向陸司宸。
他沒掙開林薇的手。甚至沒看她。
低頭掃了一眼腕表,眉頭微皺。好像遲到這件事,是她的錯。
"進去。"
他從顧念身邊走過。林薇的肩膀撞了她一下。
"哎呀——不好意思啊顧姐。"
陸司宸聽見了。什么都沒說。
顧念站在原地。一秒。兩秒。三秒。
陽光從背后照過來,把她穿著舊連衣裙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然后她跟上去了。
------
離婚登記處。
陸司宸翻著手機,從頭到尾沒碰那份協(xié)議書。
林薇坐在他旁邊。離得很近。近得不像一個秘書該坐的位置。
顧念坐在對面。像在接受審判。
"財產(chǎn)分割,"陸司宸開口,視線還釘在屏幕上,"有異議嗎?"
"沒有。"
協(xié)議書她看過。五十萬。三年婚姻的價碼。
他拿起筆,翻到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筆跡凌厲,沒有一絲猶豫。
像在簽一份普通合同。
筆推過來。
顧念看著他的手。修長,干凈。無名指上從來沒戴過婚戒。
"怎么,不敢簽了?"
林薇的聲音飄過來,帶著笑。若有若無的那種。
"也是,畢竟你嫁進來的時候什么都沒有。"她微微側(cè)頭,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要被丟掉的舊東西,"現(xiàn)在走,好歹能拿五十萬。不虧了。"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有人側(cè)目。
陸司宸滑動手機的手指,一秒都沒停。
"對了——"林薇從包里拿出一張卡,放在桌上,"五十萬,密碼是今天的日期。好記。"
今天的日期。
離婚日。
顧念看著那張卡。黑色卡面反射著頭頂?shù)陌谉霟簦萄邸?br>她忽然笑了。
那是今天她露出的第一個表情。
"林秘書想得真周到。"
她伸手去拿卡。剛碰到卡面——林薇按住了她的手腕。
指甲陷進去。
林薇湊近她耳邊,聲音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顧姐,你輸就輸在——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
她松手。重新坐直。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
顧念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月牙形紅痕。
然后她拿起筆。
在離婚協(xié)議書最后一頁,一筆一劃。很慢。
顧念。
她把協(xié)議書推回去。
然后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牛皮紙封面,黑色塑料夾。普普通通,像路邊打印店做出來的東西。
她把文件按在桌上,指尖壓著封面,往陸司宸那邊推過去。
動作很慢。
像在推一件很重很重的東西。
"蓋章之前,有份文件,請陸總過目。"
陸司宸終于抬起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沒伸手接。
"什么東西?"
語氣里全是不耐煩。還有一絲被浪費時間的厭煩。
"股權(quán)**書。"
顧念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和說"吃了嗎"一樣平靜。
陸司宸頓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氣笑的。
"顧念,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他的語氣像在安撫一個情緒失控的人。居高臨下,帶著施舍式的耐心。
顧念沒說話。
她把文件又往前推了一厘米。
陸司宸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拿起文件,翻開。
第一頁。
第二頁。
第三頁。
他的手指開始發(fā)抖。
"百分之五十一?不可能。"
他猛地抬頭。聲音不大,但音調(diào)已經(jīng)變了。
林薇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哪來的錢?"陸司宸站起來,文件在他手里被捏得發(fā)皺,"顧念,你瘋了?"
顧念坐在椅子上,抬頭看他。
三年了。她第一次這樣看他。
不再仰視。不再等待。
是獵人看獵物的目光。
"陸總,看最后一頁。"
陸司宸翻到最后一頁。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方——"
他噎住了。
顧念站起來,把裙擺上被坐出的褶皺撫平。
動作很輕。
"**方,顧念。"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也就是說——現(xiàn)在,我是你老板。"
林薇猛地站起來,聲音尖了:"你胡說!你一個連班都沒上過的人——"
"林秘書。"
顧念打斷她。聲音不大,像一把刀切進黃油。干凈利落。
她轉(zhuǎn)向林薇,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現(xiàn)在站的這個地方,電是我的,空調(diào)是我的,你的工資也是我的財務(wù)在發(fā)。"她微微偏頭,"所以,老板說話的時候——"
她頓了頓。
"閉嘴。"
林薇的嘴唇張了張。沒發(fā)出聲音。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陸司宸死死盯著顧念,像第一次認(rèn)識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
聲音低啞。帶著被**后的憤怒,和不敢置信。
顧念沒回答。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下午一點零三分。
"你現(xiàn)在該關(guān)心的,不是我是什么人。"她重新抬頭,"你該關(guān)心的是——你的人,什么時候把會議室準(zhǔn)備好。"
"什么會議室?"
"下午三點,全體高管會議。你得出席。"
她抬起眼睛。
"別遲到。"
說完,她轉(zhuǎn)身。
"顧念!"
她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以為拿著一份假的——"
"陸司宸。"
她叫了他的全名。
三年了,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叫他。
她回過頭,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現(xiàn)在可以給你的法務(wù)打電話,給財務(wù)總監(jiān)打電話,給任何你覺得能幫你確認(rèn)這件事的人打電話。"
她的聲音很輕。
"然后你就知道——那份文件,是真是假。"
她重新轉(zhuǎn)過身,往大廳門口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大廳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陸司宸的助理周誠跌跌撞撞沖進來。襯衫領(lǐng)口敞著,領(lǐng)帶歪到一邊,滿頭是汗,臉色白得像紙。
他連滾帶爬跑到陸司宸面前。
"陸總——"
陸司宸一把抓住他肩膀:"說!"
周誠張了張嘴,聲音像是被人掐著喉嚨才擠出來的。
"公司……公司被**了。"
陸司宸的手指收緊:"誰?"
周誠的嘴唇哆嗦著。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大廳門口。
顧念站在那里。午后的陽光從她背后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成一道暗色的剪影。
"新任CEO——叫顧念。"
他的聲音像被人抽干了力氣。
"顧念,是……是**的名字。"
大廳里忽然安靜了。
哭的,笑的,吵的——所有人都扭過頭,看向門口那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連衣裙,頭發(fā)隨便扎在腦后,全身上下沒有一件首飾。
可她站在那里的時候——像這間屋子里所有人,都不配站在她面前。
陸司宸看著那道光里的暗影。
那份**書從他手里滑落。紙張散開,鋪了一地。
他動了動嘴唇,沒發(fā)出聲音。
顧念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不是恨,不是怨,不是三年婚姻里攢下的委屈。
是一種他完全看不懂的東西。
像憐憫。
又像審判。
然后她轉(zhuǎn)身,推開玻璃門,走進了刺眼的陽光里。
------
門外。
顧念走**階。每一步都踩得很穩(wěn)。
她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是我。按計劃,繼續(xù)。"
掛了電話,拉開出租車后座車門。
"去陸氏集團總部。"
車子緩緩啟動。
她低頭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三年了,她第一次把它取下來。
戒指內(nèi)側(cè)刻著三行字:
顧念·陸司宸。
一生一世。
她把戒指握進掌心,輕輕笑了一下。
窗外,城市飛速后退。
她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而今天,只是個開始。
她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另一個三年沒聯(lián)系過的號碼。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然后按了下去。
------
民政局門口。
陸司宸沖出來,站在臺階上,手里攥著那份**書。
他看著那輛出租車消失在車流盡頭,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了。
他從來沒問過她叫什么名字。
不是"陸**"。不是"那個女人"。
是她自己的名字。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
"……追。"
周誠愣住:"追什么?"
"追那輛車!"
可車子已經(jīng)不見了。
陽光很烈。街上人來人往。
陸司宸站在民政局門口,像一個人剛剛才發(fā)現(xiàn)——自己弄丟了全世界。
身后,林薇站在大廳里,臉上的妝被汗和淚花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顧姐,你輸就輸在——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
現(xiàn)在她終于明白了。
顧念輸了嗎?
不。
顧念根本不是來輸贏的。
她是來算賬的。
------
出租車上。
顧念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新消息,來自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
"準(zhǔn)備好了。"
她回了兩個字:"收到。"
然后手機屏幕上的號碼,撥了出去。
嘟——嘟——
三聲。
接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找我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低啞,像隔了一個世紀(jì)。
顧念閉上眼睛。
"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
她頓了頓。
"陸鎮(zhèn)庭。"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那個聲音說:
"所以——你終于要動了?"
顧念睜開眼。
車窗外的陽光刺進來,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不是要動了。"
她說。
"是已經(jīng)開始了。"
(第一章 完)
小說簡介
《離婚當(dāng)天,我成了前夫的新老板》中的人物陸司宸林薇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xiàn)代言情,“長舒不吃魚”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離婚當(dāng)天,我成了前夫的新老板》內(nèi)容概括:陸司宸遲到了一個小時。顧念站在民政局門口,陽光把大理石臺階曬得發(fā)燙。她看著那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一雙紅色高跟鞋。林薇。她挽著陸司宸的手臂,香檳色包臀裙裹著纖細的腰,妝化得精致——像是來參加婚禮的。看到顧念的那一瞬,她嘴角彎了起來。那種笑,不是客氣。是勝利。"顧姐,等很久了吧?路上有點堵。"聲音軟軟的,甜甜的。每個字都在說——我在炫耀,你能怎樣?顧念沒接話。她看向陸司宸。他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