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新來了一批山西的工人，訂盒飯的時候我囑咐老板多帶六瓶醋。

可結完賬他卻耷拉著一張臉，沒好氣的質問我。

“你這么算賬就不對了吧？

六瓶醋錢還沒給我呢，就算我不要跑腿費，成本你總得給我！”

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老張。

“我每天在你這**兩千塊的盒飯，賬都是當天結算，六瓶醋還要額外收我錢？”

老張掐著腰，吹胡子瞪眼的看著我。

一副不給錢誓不罷休的樣子。

我沒在繼續跟他吵，補足了六瓶醋錢。

“帳結清了，明天開始，你不用往這送飯了！”

“小沈，今天午飯還是兩百份？”

午飯時間，長期合作的飯店老板準時打來電話。

“多加五十份，工地新來了一批工人。”

“好嘞！”

電話那頭老張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熱絡。

“對了，除了往后每天多加五十份的量，你再多帶六瓶醋，這批新來的工人是山西的，就得意那股酸。”

老張趕忙應下。

“行，我店里有正宗的山西老陳醋，小沈你張口了，那我必須安排最好的，讓他們吃個滿意。”

半個小時后，老張的面包車準時出現在工地門口。

一見我，他立馬堆起滿臉笑。

“小沈，今天的菜是***，我特地多放了半勺油，工人們吃了有勁兒。”

話雖然這么說，但老張的菜品這半年來質量明顯下降。

每次我想提的時候，見他那副熱情熟絡的模樣，就不知道怎么開口。

我瞄了一眼后備箱碼得整齊的盒飯，點了點頭。

“行，我給你轉錢。”

他扯著嗓子招呼工人們自取盒飯。

“那個醋在旁邊的塑料袋里，一共六瓶。”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總覺得‘六瓶’這兩個字，老張咬得特別重。

我掏出手機，給他轉賬了兩千五百塊錢。

收到轉賬提示的下一秒，他低頭看了眼金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我沒理會，記著回去核對材料單，可剛邁開步子，卻被老張叫住了。

“小沈，你轉的錢不對勁吧？”

合作兩年，老張的盒飯從八塊錢漲到十塊錢。

我特地核對了一下金額，兩千五百塊，沒錯啊？

“盒飯一份十塊錢，難道你又漲價了？”

老張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面前。

“盒飯沒漲價，兩千五沒錯，但是醋錢呢？”

我腦子‘嗡’的一下，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醋錢？”

對視上老張不忿的眼神。

我只覺得胸口憋悶的喘不上氣。

“對，醋錢，一共六瓶，我也不多收你，每瓶***十塊就行。”

我怔了兩秒，之前礙于跟老張的情分，他提出漲價，我沒計較，他菜品下降，我也沒過多深究。

可似乎我在乎的情分在老張面前還不值六瓶醋錢。

“老張，我在你這定了兩年盒飯。”

“從最初的一百份，到現在的***十分，只不過讓你多帶六瓶醋，六十塊錢的東西你也要跟我單算？”

我深吸一口氣，對老張的做法無比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