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
歷史架空，切勿對號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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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錚最后記得的，是手術臺上那盞刺眼的無影燈。
三十六小時連軸轉，急診科的夜班接白班，他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最后一臺急診手術，患者是車禍送來的，脾破裂，大出血。他站在手術臺前縫最后一針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睜眼的時候，入目是一片明**。
李錚愣了愣，腦袋里嗡嗡作響。他下意識想抬手摸額頭，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什么東西拽住了——低頭一看，一雙白**嫩的小手正抓著他的袖子，那手的主人是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臉燒得通紅，正迷迷糊糊地咳嗽。
“司空大人！您醒了！”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錚扭過頭，看見床邊圍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都穿著古裝，齊刷刷地盯著他。為首那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見他看過來，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大人終于醒了！太醫說您操勞過度，昏厥了整整一日！”
李錚眨眨眼，腦子里涌進來一大堆記憶。
曹操。司空。許昌。建安年間。
“……**？”
他脫口而出，又趕緊閉上嘴。
一群侍從驚恐地交換眼神，那個青袍男人小心翼翼地問：“大人，您說什么？”
“沒，沒事?！崩铄P撐起身子，低頭看了看自己——嚯，這一下摸到的不是鎧甲，而是圓滾滾的肚子。他不敢置信地摸了摸，又拍了拍，臉色難看：“等等，這肚子……這是中年發福？我才三十歲?。　?br>青袍男人更驚恐了：“大人，您已經四十五了?！?br>“四十五？！”李錚差點從床上蹦起來，“你說我四十五了？我這具身體四十五歲？！”
侍從們齊齊后退一步，青袍男人哆嗦著說：“大人，您……您是不是癔癥犯了？”
李錚深吸一口氣，抬手制止他們繼續說話。他閉上眼睛，使勁回憶腦子里那些記憶碎片——建安五年，官渡之戰剛打完不久，他，也就是曹操，剛剛在**會議上因為連軸轉的軍務昏厥過去。太醫說是操勞過度，開了幾副安神的藥，讓他臥床休息。
“行吧。”李錚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帳幔，“穿越了。穿成曹操了。我一個急診科大夫，穿越成三國梟雄？這劇本是不是搞反了？”
他正嘀咕著，扭頭對上那個小男孩燒得通紅的臉，心里咯噔一下——等等，這孩子是誰？記憶中他應該有好幾個兒子……這燒得這么厲害，在古代可是會死人的。
“大人！”一個侍女慌慌張張從外面跑進來，臉色煞白，“沖公子又發燒了！燒得厲害，一直在說胡話！”
沖公子？
李錚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曹沖。曹沖稱象的那個曹沖。六歲能稱象的神童。十二歲就病死的短命天才。
他一把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下來，鞋都顧不上穿就往外沖。身后的侍從們驚恐地喊：“大人！大人您還沒穿鞋！”
李錚哪里還管得了那么多，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曹沖不能死。歷史記載他死于建安十三年，那會兒他才十二歲。現在他才六歲，還有六年時間，但按照這孩子三天兩頭發燒的體質，能不能撐到十二歲都是個問號。
他沖進隔壁房間，一眼就看見榻上蜷縮著的小小身影。曹沖裹在被子里，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正迷迷糊糊地喊著什么。房間里一股草藥味，旁邊還放著半碗黑乎乎的藥湯。
李錚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燙得驚人。他扭頭吼了一聲：“體溫計呢？！”
一群侍女面面相覷：“大……大人，什么是體溫計？”
李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東漢。沒有體溫計，沒有抗生素，連退燒藥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燒，六歲，古代。他腦子里飛速運轉——物理降溫，多喝水，拿酒擦身體，如果體溫持續升高就要用退燒藥……但這里沒有退燒藥。
“去，給我打盆涼水來，越快越好。”李錚頭也不回地吩咐，“再拿一壇酒過來?！?br>侍女們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愣著干什么？快去！”李錚急得吼了一聲。
侍女們這才手忙腳亂地往外跑。
李錚蹲在榻邊，把曹沖從被子里撈出來。孩子身上的衣服被汗浸透了，他伸手去扒，卻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大喝：“你要干什么！”
他回頭一看，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沖了進來，手里還端著一個銅盆，進門就看見他把曹沖的衣服扒了一半。
“末將許褚！奉夫人之命送水來！”許褚瞪著眼睛，“司空大人，你這是在做什么？！”
李錚愣了愣，看著眼前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許褚，曹操的貼身護衛，歷史上著名的猛將。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許褚，你來得正好?！崩铄P指了指床上，“把他衣服脫了，拿涼水給他擦身子?！?br>許褚手里的銅盆差點掉地上：“大人，您……您說什么？”
“我說給他降體溫！”李錚急了，“他燒得太厲害，不快點降溫會燒壞腦子的！”
許褚一臉迷茫：“大人，您……您不是一直信太醫的話嗎？太醫說沖公子的病需要溫養……”
“什么叫溫養？越養越燒！”李錚一把奪過許褚手里的銅盆，把帕子浸濕了，擰干，直接往曹沖額頭上一敷。
許褚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舉動，想伸手攔，又不敢動。
曹沖被涼水激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面前的人，聲音軟軟的：“父親……”
李錚的手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這個小家伙，心里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歷史上曹沖聰慧過人，六歲能稱象，十二歲就死了。而現在，這個小家伙就在他面前，病得奄奄一息。
“別怕，沖兒。”李錚低聲說，用帕子輕輕擦拭孩子的臉，“父親在這兒，你不會死的?！?br>他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愣住了。
不會死。歷史上的曹沖確實死了。但他是穿越過來的，他腦子里裝著現代醫學的全部知識，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孩子像歷史記載的那樣，在十二歲那年因為一場病就沒了。
“大人！”
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李錚抬頭一看，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女人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眶通紅，正是歷史上那位卞夫人——曹沖的母親。
卞夫人看見他正蹲在榻邊給曹沖擦臉，身子微微發抖：“大人，您……您這是？”
“母親！”許褚趕緊行禮，“司空大人正給沖公子用涼水擦身，說是降溫?！?br>卞夫人愣了一下，聲音都在顫抖：“降溫？可太醫說要溫養……”
“什么溫養！”李錚急了，“沖兒燒成這樣，再不降溫，腦子都會燒壞！”
卞夫人張了張嘴，看看他，又看看榻上燒得迷迷糊糊的兒子，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大人，您……您到底怎么了？從前您從不過問沖兒的病，都是交給太醫……”
李錚噎住了。
他才想起來，歷史上的曹操確實不怎么管孩子的病。曹沖生病的時候，他大概正忙著打仗或者處理政事，頂多派太醫去看看。
“從前是從前，現在不一樣了?！崩铄P低著頭繼續給曹沖擦身子，“現在我是他父親。”
卞夫人的眼淚掉得更兇了，但她沒再說什么，只是站在門口，默默地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李錚聽見腳步聲遠了，心里松了口氣。他繼續給曹沖擦身子，擦了好一會兒，又拿干凈的衣服給孩子換上。
許褚在一旁站著，手足無措。他看著李錚忙前忙后，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大人，您……您真的沒事？”
“沒事。”李錚頭也不回，“比手術臺前站著舒服多了?！?br>“手術......臺？”
李錚這才意識到自己又說漏了嘴，趕緊擺擺手：“沒什么，就是……就是覺得沖兒這病不能拖了，得想個辦法?！?br>許褚撓了撓頭：“可是太醫已經開過藥了?！?br>“太醫那藥，全是溫補的，越補越燒?！崩铄P站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得出府一趟，去找些東西。”
許褚瞪大眼睛：“大人，您剛醒就出府？”
“耽擱不得。”李錚往外走，“你跟我一起去?！?br>許褚還想說什么，但看見李錚那副不容拒絕的表情，只好把話咽了回去。他轉頭看了一眼榻上的曹沖，小家伙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色也沒那么紅了。
許褚暗暗松了口氣，心想：司空大人這脾氣，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從前他只管打仗和朝政，孩子的事一概不管，怎么今天……不但親自給孩子擦身子，還說要出府找藥？
他搖搖頭，快步跟上李錚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