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平遠鎮有名的母夜叉。
成婚五年,夫君走鏢的路線、結交的朋友、甚至喝酒的時辰,皆由我定。
外人笑我夫君懼內,他卻總在深夜攬我入懷,疲憊又依賴地在我耳邊呢喃:“楚音,這個家沒你早就完了。”
直到他救命恩人的孤女投奔而來,柔柔弱弱喚他“清岳哥哥”。
他看她的眼神,多了我從未見過的憐惜。
后來,他竟要娶她做平妻。
我砸了祠堂,當眾撕了婚書,舉鎮嘩然。
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母老虎被逼瘋了。
可后來,瘋了的卻是他。
沈清岳在我新開的武館外跪了三天三夜,嘶啞著求我:
“楚音,這個家不能沒有你。”
“……我更不能。”
沈清岳從西北回來那日,天色已晚。
我正在賬房對賬,聽見院門響動,丟下算盤便往外走。
還沒到正廳,就見他一瘸一拐地進了院子,身上的墨色勁裝破了好幾道口子,右臂的袖子幾乎全是血跡。
“你還知道回來!”
我沖上去,聲音高得幾乎掀了屋頂。
“沈清岳,你是活夠了是不是?西北那條道我說了多少遍兇險,你非要逞能!”???????
“楚音……”
沈清岳露出討好的笑,想伸手拉我。
我一把打開他的手,拽著他就往臥房走:“先不許說話!坐下!”
把沈清岳按在床邊,我動作利落地解開他的衣襟。
果然,右肩到手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簡單包扎后已經滲出血來。
我心里一抽,面上卻更冷:“刀傷?遇上山匪了?”
“就幾個不長眼的**,已經處理了。”沈清岳想輕描淡寫帶過。
“閉嘴!”
我去取了藥箱,倒了溫水,一邊給他清洗傷口一邊罵。
“你倒是能耐,一人就能干翻一窩匪?萬一出了事,你讓我……讓鏢局怎么辦?”
最后那句差點脫口而出“讓我怎么辦”,硬生生被我咽了回去。
溫水碰到傷口,沈清岳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沒喊出聲。
我下意識放輕了手上的力道,動作雖快卻穩,上藥、包扎,一氣呵成。
“楚音。”
沈清岳忽然輕聲喚我。
“嗯?”
我沒抬頭,專注地打著繃帶的結。
“你看我這么慘,能不能……別罰跪祠堂了?”
沈清岳小心翼翼地試探。
我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瞪他:???????
“你還知道要罰?擅自改道,帶著弟兄們犯險,按家規該當何罪?”
“我……我這不是想多賺點,給你買那套頭面么……”
沈清岳聲音越來越小,卻偷偷看我的反應。
我看見他眼底的笑意,知道他根本不怕罰,只是在逗我。
心頭一軟,面上卻依舊繃著:
“哼,油嘴滑舌!祠堂給我跪一個時辰,不許少!”
“遵命,夫人。”
沈清岳笑著應了,趁我收拾藥箱時,伸出沒受傷的左手,悄悄勾住我的小指。
那一刻,窗外月色如水,屋內燭火搖曳。
我們就這樣,像過去五年的每一天,吵吵鬧鬧,卻又緊緊相依。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