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看著前方一個個同學走上高臺，將手按在那塊古樸的測靈碑上。碑面依次亮起青、赤、黃、白、金五色光華，代表著金木水火土五系靈根的資質。“下等雙靈根，合格。中等三靈根，優秀！上等單靈根——天哪，是變異冰靈根！”。每有一個高資質者誕生，人群中就爆發出艷羨的議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脖子上掛著的那枚玉佩。玉質溫潤，通體素白，沒有任何紋飾，是母親臨終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只記得她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把這塊玉佩塞進他手心，嘴唇翕動著說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沒聽清。，母親說的是：“保護好自己。”。“下一個，江辰。”。江辰深吸一口氣，走上高臺。。“就那個江辰？父母雙亡，靠奶奶撿破爛養大的？聽說他月考全年級倒數，能有什么靈根？”
“廢柴唄，還能怎樣。”
江辰充耳不聞，將手掌貼上測靈碑。
冰冷的觸感從掌心蔓延。碑面沉寂了三秒，然后——
灰黑色的光芒緩緩亮起，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閃了兩下就徹底熄滅。
全場寂靜。
考官皺了皺眉，又讓他測了一次。同樣的灰光，同樣的熄滅。
“廢靈根。”考官的聲音沒有感情波動，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無任何屬性親和，無法凝聚靈氣。下一個。”
臺下炸開了鍋。
“哈哈哈廢靈根！我就說嘛！”
“三年一遇的廢物體質，居然被我們學校趕上了！”
“白長了那張臉，原來是中看不中用。”
笑聲像針一樣扎進江辰的耳朵。他的手指在發抖，卻死死咬著牙，沒有回頭。
他正準備走下高臺，一個身影攔住了他。
林風。
校董之子，天靈根天才，全校最耀眼的存在。他穿著定制的修士袍，胸口的家族徽章在陽光下灼灼發亮，居高臨下地看著江辰，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辰，你知道嗎？”林風的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前排的人聽見，“廢靈根的人，連做普通人的資格都沒有。仙盟規定，廢靈根者必須定期接受監管，防止靈力暴走傷及無辜。”
他向前一步，湊近了江辰的耳邊，壓低聲音：“說白了，你就是個定時**。”
江辰抬眼看他，沒有說話。
林風被他平靜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冷哼一聲，目光落在江辰脖子上露出的玉佩上。
“這是什么破爛？”他伸手一扯，玉佩的紅繩斷裂，玉佩落在地上。
“還給我！”江辰終于出聲，彎腰去撿。
林風的腳更快。
皮鞋踩在玉佩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裂響。
“咔嚓——”
那塊素白的玉，碎成了幾片。
江辰的手指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的腦海里閃過母親的臉——那張他已經記不太清的臉。她說過什么來著？保護好自己？
他保護不了她的遺物。
甚至連一塊玉都保護不了。
“喲，碎了。”林風用鞋尖碾了碾碎片，語氣輕描淡寫，“我賠你一塊好了，十塊錢的貨色，地攤上多的是。”
江辰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那些碎片。有一片最大的，尖角朝上，倒映著天空。天空很藍，藍得刺眼。
“行了行了，別擋路。”林風嫌惡地揮了揮手，轉身要走。
江辰伸手抓住了他的褲腿。
林風一愣，隨即低頭，看到江辰抬起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平靜。
“撿起來。”江辰說。
“你說什么？”林風皺眉。
“我說，把我的玉佩撿起來。”
林風笑了，笑得肆無忌憚：“你一個廢靈根，也配跟我——”
話音未落，江辰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腳踝，猛地一拉。
林風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惱羞成怒，一腳踢開江辰的手，同時狠狠踩上了他的手指。
“咔嚓——”
這次不是玉碎，是骨裂。
江辰的食指和中指被踩斷，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但他沒有松手。碎裂的骨頭刺破皮膚，鮮血涌出來，滴在那些玉佩碎片上。
血滲進了玉的裂縫里。
一瞬間，江辰感覺有什么東西在他體內炸開了。
不是疼痛，是一種遠古的、沉睡的力量被喚醒的感覺。仿佛有千萬條河流同時涌入他的血管，有無數聲音在他腦海中轟鳴。
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耳朵里聽到的，是從靈魂深處響起的。
那是一聲嘆息。
悠長、蒼老、疲憊，卻又帶著某種如釋重負的溫柔。
“終于……”
只有一個詞，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然后，一塊半透明的光屏憑空出現在他眼前，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宿主血脈激活……
萬道修仙系統綁定成功。
正在分析宿主資質……分析完成。
至尊萬靈根·已激活。
天道圣體·已覺醒。
當前修為：淬體境初期 → 聚氣境巔峰。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請查收。
江辰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狂暴的靈氣從丹田噴涌而出，席卷全身。斷裂的手指在靈氣的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骨骼重新接合，皮膚長好，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與此同時，他腳下的測靈碑開始劇烈震動。
碑面先是灰光，然后轉為青光，赤光，黃光，白光，金光——五種顏色交替閃爍，越來越快，越來越亮，最后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轟——”
測靈碑炸了。
碎石四濺，高臺龜裂，所有人都在尖叫著后退。
金色光柱直沖云霄，方圓百里的靈氣瘋狂涌來，在江辰頭頂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風云變色，飛沙走石，整個學校都在顫抖。
林風被氣浪掀翻在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切，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蘇清月站在人群中，瞳孔驟縮。
她看著那道光柱，看著漩渦中心的江辰，臉上的表情——如果有人在那一刻注意到的話——不是震驚，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崩潰的痛苦。
她的手在發抖，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掐出了血。
但她沒有動。
江辰站在廢墟中央，衣袍獵獵作響。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完好如初，但掌心多了一道淺淺的紋路，像是一道裂痕，和碎玉的形狀一模一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林風癱在地上，臉色煞白。
那些剛才還在嘲笑他的同學，一個個噤若寒蟬。
考官張大了嘴，手里的記錄板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江辰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話。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碎掉的東西，也能重生。”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就像我。”
全場死寂。
沒有人敢接話。
江辰彎腰，一片一片地撿起地上的碎玉。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拾起什么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
當最后一片碎片被他握在掌心時，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溫度？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覺醒。主線任務已更新。
記住，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
江辰沒有理會。他把碎玉包好，放進口袋，轉身離開。
身后，測靈碑的碎石還在冒著青煙。
而千里之外，一座不知名的古殿深處。
黑暗像凝固的墨。
一個男人被八條手臂粗的鎖鏈貫穿琵琶骨、肩胛、膝蓋，懸掛在半空中。他的長發遮住了臉，看不清面容，但隱約能分辨出那張臉上的輪廓——和江辰有七分相似。
鎖鏈的另一端沒入虛空，不知道延伸向何處。
就在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的瞬間，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緩緩抬起頭。
鎖鏈嘩啦作響。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兩盞被重新點燃的燈。
“碎了？”
他沙啞地笑了一聲，笑聲像是破風箱漏氣，干澀刺耳，卻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的狂喜。
“***，終于……”
他的嘴唇干裂，笑的時候扯出了血。血順著下巴滴落，落進無盡的黑暗中。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什么人回答。
然后他想起，那個能回答他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一聲嘆息。
和江辰聽到的那聲嘆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