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慘的一天------------------------------------------,今天大概是新元2187年以來,全城最熱的一天。。是催債的人堵在門口,目光比三伏天的太陽還毒。"陸衡,三百萬,今天能不能給個準話?",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得像狗鏈子的金鏈子。他是城西放貸的,師父跑路前借了他一筆錢,利滾利到現(xiàn)在,三百萬。。夠買一套城中的小公寓,或者——一個初級估值師三百年的工資。,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慢悠悠地說:"馬哥,你這賬算得不對。""怎么不對?""利息按復(fù)利滾,年化23.7%,超過《萬物估值法案》附則第十七條規(guī)定的民間借貸上限20%了。超出的部分,不受法律保護。":"你——""還有,"陸衡豎起第二根手指,"你去年三月份那筆還款,少算了兩天寬限期。按法案第二十一條,評估師年度續(xù)費繳費期間享有十五天寬限期,逾期罰息從第十六天起算。你提前兩天開始計罰息了,多收了我四千三。":"***是不是想賴賬?""這話說的,"陸衡終于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里拿下來,認真地看著他,"我是做估值的。賬算不對,我比你還難受。"。,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來,遞過去。"還款計劃。三百萬本金,合法利息按年化20%重新計算,分六十期,每月還六萬七。從下個月開始。"
馬德才盯著那張紙看了五秒,沒接。
"你要是不簽,"陸衡把紙收回來,語氣輕松得像在聊天氣,"我就去估值**申請債務(wù)重組。到時候利息重新核定,你可能連二十個點的年化都拿不到。"
"你一個快倒閉的估值所,還敢上**?"
"估值所快倒閉了,又不是估值師倒閉了。"陸衡拍了拍胸口上那枚暗淡的估值晶,"我的執(zhí)照還在。只要執(zhí)照在,**就得受理。"
馬德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一把搶過那張紙,塞進懷里。
"六十期。少一期,我拆了你這破店。"
三個人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子里。
陸衡長長地吐了口氣,后背已經(jīng)被汗浸透了。
他轉(zhuǎn)身,看著身后那塊歪歪斜斜的招牌——衡平估值所。
"衡"是師父的姓,師父叫衡遠山。"平"是公允價值的意思,成本法、收益法、市場法,三法歸一就是"平"。
這是師父一輩子信奉的東西:萬物皆可估值,估值的目的是找到公允。
可現(xiàn)在,衡遠山跑了。
三個月前,師父接了一單大活——給城北一塊"價值深淵"邊緣的地塊做估值。那種地塊,價值隨時波動,今天值一百萬,明天可能只值一塊錢,是估值師最怕碰的東西。但師父去了,回來之后整個人都變了,話變少了,眼神躲閃,最后留下一個裝著三百萬債務(wù)的估值所和一張紙條——
"別找我。"
就倆字。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陸衡當(dāng)時把那張紙條翻過來翻過去看了三遍,確認背面沒字,差點把桌子掀了。
"師父,你跑路好歹留個理由啊……"
但日子還得過。
陸衡走進估值所,里面的景象一言難盡——三張辦公桌只有一張能用,剩下兩張缺腿,靠一摞舊估值報告墊著;墻角那臺估值終端機是二十年前的型號,開機要三分鐘,運行起來風(fēng)扇響得像拖拉機;書架上擺滿了師父收藏的估值理論典籍,倒是全所最值錢的東西。
估值晶在他掌心微微發(fā)熱,發(fā)出暗淡的藍光——二級注冊估值師的標識。
在這個萬物皆可交易的時代,估值晶就是估值師的命。掌心植入,與神經(jīng)相連,每次出具估值報告都要經(jīng)過估值晶認證。等級越高,估值晶越亮,權(quán)限越大。
陸衡的是藍色,二級。全城二級估值師有四千多人,他是最窮的那個。
他坐到那張唯一好用的桌前,打開估值終端機,等了三分鐘,屏幕亮了。
"叮——"
一條新消息彈出來。
估值交易所:您提交的編號V-2187-0623號估值報告審核未通過。原因:估值方法單一,參照案例不足,結(jié)論缺乏說服力。請于72小時內(nèi)重新提交。
陸衡愣了一下。
那是他上周接的一個小活——給一位老人評估一塊懷表的公允價值。老人想賣掉它換錢治病,但AlgoVal的免費估值系統(tǒng)給出的結(jié)果只有200信用幣,老人覺得太低了,找到了他。
他花了兩天時間,用成本法和市場法做了估值,結(jié)論是3800信用幣。這是一塊有百年歷史的機械懷表,保存完好,有收藏價值。他本以為這個結(jié)論夠合理了。
但審核沒過。
"估值方法單一,參照案例不足……"陸衡盯著這行字,眉頭擰了起來。
他重新打開估值報告,逐字逐句地檢查。成本法,他算了材料成本、工藝成本、年代溢價,沒問題。市場法,他找了三個同類懷表的近期交易案例,也沒問題。
可審核就是沒過。
陸衡的強迫癥上來了。數(shù)字算不對覺都睡不好,更何況是整份報告被打回?
他打開AlgoVal的公開系統(tǒng),輸入那塊懷表的參數(shù)。
三秒后,結(jié)果出來了——200信用幣。
"一塊百年機械懷表,你說值200?"陸衡對著屏幕翻了個白眼,"這算法是拿腳寫的吧。"
他當(dāng)然知道為什么。AlgoVal的算法只認數(shù)據(jù),不認故事。這塊懷表沒有名匠簽名,沒有名人收藏史,在數(shù)據(jù)庫里就是一塊"普通舊懷表",算法自動按材料+折舊定價。
可它不是普通的舊懷表。
陸衡記得老人把懷表遞給他時的眼神——那種小心翼翼的珍視,像交出一個老朋友。表殼內(nèi)側(cè)刻著一行小字:"致我永遠的愛人。"那是老人已故妻子的遺物。
情感價值。這種東西,AlgoVal的算法永遠不會算進去。
但目前的估值體系里,情感價值該怎么量化,沒有標準方法。
陸衡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他必須72小時內(nèi)重新提交報告,否則這個案子會被退回AlgoVal系統(tǒng),老人只能拿到200信用幣。
200信用幣。連一個月的藥費都不夠。
"得想辦法。"陸衡揉了揉太陽穴,把估值終端機推開,目光落在書架上那本被翻得起毛邊的舊書——《估值三法:從理論到實踐》。那是師父的教材,衡遠山在扉頁上寫了一句話:
"萬物皆可估值,但不是萬物都有價。"
每次看到這句話,陸衡都覺得師父在裝深沉。但此刻,他突然覺得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了什么地方。
他合上書,準備出門。再跑一趟老人的住處,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估值角度——比如查查這塊懷表的制造商,有沒有歷史檔案可追溯。
剛走到門口,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陸衡先生?我是城北價值深淵監(jiān)測站的。您的師父衡遠山先生,有一件遺物寄存在我們這里。他留了您的****作為領(lǐng)取人。"
陸衡的手頓在門把上。
遺物?
"……他不是還沒死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我們也不確定。但根據(jù)規(guī)定,寄存期滿六個月無人續(xù)存,物品將自動轉(zhuǎn)為遺物處理。今天是最后一天。"
陸衡看了眼墻上的日歷。
三個月了。師父跑了三個月。寄存六個月,意味著師父在跑路之前三個月——也就是半年前——就把東西存進了深淵監(jiān)測站。
他在接那單"深淵地塊"估值之前,就已經(jīng)在準備了。
"什么東西?"
"抱歉,按規(guī)定必須本人到場確認。監(jiān)測站地址是——"
陸衡把地址記在手背上,掛了電話。
他站在門口,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又看了看掌心那枚暗淡的藍色估值晶。
三百萬的債,被打回的估值報告,一個快倒閉的所,一個下落不明的師父。
還有一件寄存在深淵監(jiān)測站六個月的遺物。
"好,"陸衡拉開門,步子邁得比平時大了一些,"去看看你到底留了什么。"
身后,估值終端機的屏幕還亮著。AlgoVal的系統(tǒng)界面停留在那塊懷表的估值結(jié)果上——
200信用幣。
光標一閃一閃,像是在嘲笑什么。
精彩片段
《萬物估值》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評估界的法盲張三”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陸衡衡遠山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最慘的一天------------------------------------------,今天大概是新元2187年以來,全城最熱的一天。。是催債的人堵在門口,目光比三伏天的太陽還毒。"陸衡,三百萬,今天能不能給個準話?",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得像狗鏈子的金鏈子。他是城西放貸的,師父跑路前借了他一筆錢,利滾利到現(xiàn)在,三百萬。。夠買一套城中的小公寓,或者——一個初級估值師三百年的工資。,叼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