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拜他的公主特意來拜夫君為師，夫君就讓公主在我身上試藥。
“你百毒不侵死不了，就讓公主練練手。”
公主把紅花看成枸杞下在我的安胎藥里，導致我痛苦小產。
夫君卻說：“公主也是好心，倒是你，喝的時候分不清枸杞和紅花嗎？別裝了，你死不了。”
公主嫌銀針太細不好拿，用生銹的鐵釘為我針灸，導致我高燒殘廢。
夫君卻說：“公主果真可愛，竟以為鐵釘就是粗一點的銀針，有那么痛嗎？你又死不了。”
后來，公主又端了一碗刺鼻的雞湯過來。
夫君說：“這是公主新學的藥膳，你替她嘗嘗？”
系統忽然發出警告：檢測到藥膳里有大量砒霜！宿主，你只有在賀濟州手上才是百毒不侵，如果他繼續放任公主對你下藥下毒，你這副身體很快就會死的！
我慘然一笑，接過藥膳：“我喝。”
藥膳有股刺鼻的酸味。
賀濟州這樣的神醫，只看湯的顏色和氣味，就能察覺藥膳里有砒霜。
但直到我仰頭飲下整碗藥膳，他都沒有出言阻止。
很快我開始腹部絞痛，唇色發青。
昭玉公主忽然掩唇大叫：“糟了！我好像把砒霜粉當成鹽放了！哎呀，我真笨！”
賀濟州嗔怪：“公主怎么如此粗心？”
“兩樣都是白色的粉末，我在宮里十指不沾陽**，哪里分得清呀！”
公主走到我床榻邊，扶著我的肩膀，內疚地掉眼淚：
“師娘，你還好嗎？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粗心了！”
不是故意的？
我已經記不清這是昭玉公主第幾次“粗心”了。
一年前，昭玉公主被毒蜂蜇傷，命懸一線。
我的丈夫賀濟州救了這位昭玉公主一命。
昭玉公主崇拜萬分，拜了賀濟州為師，住進賀家藥園學醫。
當時月州城正好出現大量高燒不退的病人。
公主想要靠醫術立功，賀濟州就讓公主試試，可公主毫無醫者分寸，一出手就毒死了幾個孩子。
官府壓下了此事，最后是賀濟州出面，不知開了什么方，一夜之間治好了月州城的高熱病，還把功勞送給了公主。
那之后，賀濟州便讓公主在我身上試藥，他溫聲哄我：
“孟顏，你這副身體百毒不侵，就像當初幫我一樣，也讓公主練練手。”
賀濟州年紀輕輕就能成為名震天下的神醫，背后是我這個藥女為他嘗遍百毒換來的。
他明明知道——百毒不侵只是不會死，但還是會痛的。
那時我腹中還懷了三個月的身孕。
可賀濟州還是替公主求我：“如果你不試藥，公主就會拿其他生靈練手，月州城那幾個孩子多可憐啊，你真的忍心嗎？”
“何況有為夫這個神醫親自教導，不會讓公主傷害你和孩子的。”
公主在我身上試的第一副藥方就是安胎藥，可她把紅花錯認成了枸杞，導致我當夜便失血小產。
我還沒來得及為失去的孩子落淚，公主先哭得比我還大聲：
“人家不知道那是紅花，都是紅色的！人家分辨不出來嘛！”
她懊惱地拍打自己的頭：“腦袋笨笨！”
賀濟州阻止了公主的自責，替她開脫：“公主為了照顧你，特意先學了安胎藥方，她也是好心。”
他微妙地指責我：“倒是你，阿顏，你是藥女，枸杞和紅花的味道，你嘗不出來嗎？”
那段時間正好是我為賀濟州試毒草導致味覺遲鈍的時候。
可賀濟州卻像是忘了這件事，一味指責：
“說到底是你貪嘴，才害了我們的孩子！”
“別裝虛弱了，你當初吃斷腸草都沒事，一點紅花而已，孩子死了，你死不了。”
大劑量的紅花使我寒毒入體，小產后只能臥床。
公主又學了針灸，說要為我驅寒，卻趁我熟睡，將銀針換成了生銹的鐵釘，刺入我足底和膝蓋的重要穴位。
我慘叫驚醒，哀嚎出聲，公主還是比我哭得更大聲：
“對不起！人家只是覺得那銀針太細不好拿！想著鐵釘好用！沒想到會扎出這么多血！好多血！我好害怕！”
我恨不得殺了公主，賀濟州卻將我推倒在地：
“公主以為鐵釘跟銀針沒區別，跟小孩一般無知卻可愛！
“阿顏，你跟她計較未免太刻薄了！”
他見我倒在地上沒能爬起來，譏諷道：“別裝了，被扎了兩下而已，你又死不了！”
的確死不了，那一日我雙腿落了殘廢，余生只能臥床。
我雙腿殘廢之后，身體也因小產虧空得更加虛弱。
可我這副皮囊天生麗質，即使憔悴至此，也是個病西施。
那日深夜，昭玉公主帶著兩個嬤嬤按住了我，說要給我拔火罐。
“師娘臉色蒼白，師父說了，拔火罐能讓人提氣血，我新學的，師娘試試吧？”
她剝下我的衣袍，往我的后背上涂油，卻在點火時失手把火折子扔在了我的后背上。
火接觸油的瞬間立刻在我的后背燃燒，一直燒到脖頸，燒到右邊臉頰。
賀濟州趕來撲滅了火，公主舉著一根被燙紅的手指哭著解釋：
“師父，你知道我最怕火了！我是被火苗燙到了才沒拿穩火折子，我不是故意要害師**！”
賀濟州看著毀容的我，勸我大度：“公主小時候差點被火燒死，她本就畏火，你要體諒她。”
他捧著我的臉說：“阿顏，就算毀容了我也愛你。”
“容貌的損傷不必放在心上，你原諒公主，反正你是不死之身。”
當下，賀濟州看著毀容殘廢的發妻被下了砒霜痛苦不堪，依舊說：
“阿顏，別怪公主，你也別裝得這么夸張，我知道你百毒不侵，死不了。”
我開始**時，他捂住公主的眼睛：
“別看了，晚上做噩夢，讓她自己睡一覺就會好。”
“真的嗎？”
“真的，她是百毒不侵的藥女。從前她替我試斷腸草也是如此，睡一覺就好。”
從前我替賀濟州試毒，賀濟州會心痛得落淚，會握著我的手通宵守在我身邊，直到毒性過去。
他會哭著抱著我，說等他成了名震天下的神醫，一定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給我。
現在，賀神醫護著下毒的公主，把毒發的我拋在腦后。
臨走前只說了一句：
“公主就睡在你隔壁，你要是痛也別喊得太大聲，公主覺淺，別吵她休息。”
“明日為夫再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