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晦推開停尸間第三號柜時,冷氣撲在臉上,像被誰用濕毛巾捂了口鼻。柜門滑開的吱呀聲,和他鞋底粘著的泥點一樣,沒人在意。
**是今早送來的,無名,無證,無家屬。穿灰布衫,左手缺了兩根指頭,指甲縫里嵌著半片銅錢,銹得發黑。他伸手,想確認尸僵程度,指尖剛碰上尸身手腕——那手忽然一顫。
不是尸冷后的肌肉抽搐。是活人那種,細微的、帶著猶豫的抖。
他后退半步,撞翻了旁邊冰盤。金屬托盤砸在地上,幾塊冰塊滾到腳邊,碎裂聲很輕,像誰在遠處咬碎了牙。
然后他看見了。
灰布衫男人跪在冷藏柜前,膝蓋壓著地磚的裂縫,頭低著,血從眼眶里淌出來,不是紅的,是暗紫,像陳年的墨汁。嘴唇在動,無聲,但陳晦聽見了:“替我殺他。”
他沒喊,沒跑,只是喉嚨發緊,像被誰塞了把沙子。他轉身想走,后背撞上鐵柜,金屬冰涼,貼著脊骨。
身后,咔噠一聲。
他沒回頭。但鏡面柜門映出那具**,正緩緩坐起,脊椎一節一節撐直,像有人從里面拉線。腳趾頭,輕輕勾住了柜底的橡膠墊。
陳晦沖出門,左臂被什么東西攥了一下。不是風,不是門框。是手。指節粗,指甲縫里也有銅銹味。他低頭,青黑指印已經浮在皮膚上,像被烙鐵按過,邊緣發紫,不疼,但冷。
他沒擦,沒包,只是把白大褂袖口往下拉了拉。
火化車間的燈還亮著。林啞站在爐前,沒穿防護服,只套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她手里端著一杯茶,熱氣沒升起來,凝在杯口,像一層薄霜。
她看見他,沒說話,把茶遞過來。
陳晦沒接。他站著,左臂垂著,指印在燈光下泛著不自然的灰。
林啞的手指,擦過他小臂內側。
她瞳孔縮了一下,快得像燈泡閃了半拍。她沒退,也沒問,只是把茶杯輕輕擱在操作臺邊沿,杯底壓住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用鉛筆寫了三個字:別碰火鉗。
她轉身,推門進**室,門沒關嚴,風從門縫鉆進來,吹得紙條一角翻起,露出背面——一個模糊的數字,7。
陳晦沒動。他盯著那杯茶。水紋沒動,但杯沿,有一道極細的水痕,不是他剛才碰的。是她的指紋,干了,留下一道白印。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燙,不苦,是普通的***茶。可喉嚨里,突然泛起一股鐵銹味。
他沒吐,咽了下去。
凌晨三點十七分,他回到值班室。桌上放著一張簽到表,他習慣性地劃掉今天的名字,筆尖頓了頓,墨水洇開一小團。
他抬頭,墻上的鐘,指針停在三點十七。
他沒動。只是拉開抽屜,拿出一包煙,點了一根。煙灰掉在桌角,那里有個舊劃痕,是去年他用鑰匙刻的,形狀像半枚銅錢。
窗外,風刮過停尸間屋頂的鐵皮,發出低低的嗚咽。
他閉上眼,聽見火化爐在響。
不是機器運轉的轟鳴。是有人在哭,被堵住嘴,聲音悶在灰里,斷斷續續,像燒紙時的噼啪。
他猛地睜眼。
值班室的燈,忽明忽暗。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停尸間三號柜的編號牌,原本是“03”,現在,被涂成了“7”。
紅字,沒干透,順著鐵皮邊緣往下滴,一滴,兩滴,落在窗臺,滲進木縫里。
他沒擦。
他轉身,從抽屜深處摸出一張舊照片。母親的遺照,邊緣卷了,照片**里,有個穿灰布衫的男人,背對著鏡頭,站在殯儀館門口,手里拎著個鐵皮桶。
他沒認出來那是誰。
直到現在。
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是母親的筆跡,寫于她死前七天:
“他們說,火化前要念七遍名字。第七遍,是替死人喊的。”
他把照片塞回抽屜,鎖上。
鎖扣卡住,怎么都轉不動。
他用力一擰,咔嚓一聲,鎖芯斷了。
他盯著那截斷齒,忽然想起林啞剛才的眼神。
她不是在警告他別碰火鉗。
她在說:***,也燒過。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沒推。
門外,走廊盡頭,老槐的酒瓶正從靈堂門口滾出來,瓶身濕漉漉的,不是酒,是暗紅的液體,一路拖出細長的痕跡,像一條蛇。
瓶子停在值班室門口,瓶口朝上,里面晃著半片銅錢。
陳晦沒動。
他聽見自己心跳,一下,一下,像在數數。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他轉身,拉開抽屜,拿出那本簽到表,用紅筆,在“陳晦”名字后面,寫下一行小字:
“第七個。”
窗外,風停了。
停尸間的方向,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輕輕叩了叩第三號柜的鐵門。
一聲。
兩聲。
三聲。
然后,再無聲息。
值班室的燈,徹底滅了。
黑暗里,只有那杯茶,還在桌上,熱氣,終于升了起來,裊裊地,飄向天花板。
在它消失前,一滴水,從天花板裂縫滲出,落在茶面上。
沒漣漪。
沒聲音。
像什么都沒發生。
但茶水,變了顏色。
從淡黃,變成暗紅。
像血,又像,燒過的灰。
精彩片段
《殯儀館夜班員,半夜被冤魂跪求替》中的人物陳晦林啞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用戶49850960”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殯儀館夜班員,半夜被冤魂跪求替》內容概括:陳晦推開停尸間第三號柜時,冷氣撲在臉上,像被誰用濕毛巾捂了口鼻。柜門滑開的吱呀聲,和他鞋底粘著的泥點一樣,沒人在意。尸體是今早送來的,無名,無證,無家屬。穿灰布衫,左手缺了兩根指頭,指甲縫里嵌著半片銅錢,銹得發黑。他伸手,想確認尸僵程度,指尖剛碰上尸身手腕——那手忽然一顫。不是尸冷后的肌肉抽搐。是活人那種,細微的、帶著猶豫的抖。他后退半步,撞翻了旁邊冰盤。金屬托盤砸在地上,幾塊冰塊滾到腳邊,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