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市，天水高中，高三七班。
班主任***在***講得唾沫橫飛，底下一片死氣沉沉。修真歷史課嘛，考前劃重點就完了，誰還真聽啊。
云姜趴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睡得很安詳。
夢里他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上，腳下是萬丈深淵，天空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無數黑影從裂縫中涌出來。
他手里握著一柄泛金光的長劍，一個人對著漫天的敵軍。
那種感覺很怪——他知道自己強得離譜，可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人。
“云姜！”
一聲吼把他從夢里拽了出來。
云姜猛地抬頭，嘴角還掛著口水。全班四十多號人齊刷刷盯著他，***站在***，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睡夠沒有？要不要我給你搬張床來？”
云姜擦了擦嘴角，咧嘴一笑：“那感情好，***您太客氣了。”
全班哄堂大笑。
***氣得胡子都在抖：“你給我站到后面去！”
“得嘞。”
云姜拎起課本屁顛屁顛走到教室后面站好，一點沒覺得丟人。反正也不是頭一回了，他跟教室后墻的關系比跟同桌還鐵。
站好之后他還在回味剛才那個夢。
最近老是做這個夢——那個站在尸山血海上的男人，他總覺得那就是自己。
可又覺得扯淡，他就一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靠助學金和打零工活著，怎么可能是那種一劍劈開天空的猛人？
課他是聽不進去了，腦子里全是夢里的畫面。
突然，一股電流似的刺痛從腦門里炸開。
“嘶——”
云姜倒抽一口涼氣，差點叫出聲。他扶著墻站穩，感覺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往外鉆，又麻又*。
緊接著，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在他腦子里響了起來。
醒了？睡得跟死豬似的，本尊喊了你三遍。
云姜一愣：“誰？”
你祖宗。
“……我祖宗早沒了。”
現在又有了。怎么，不樂意？不樂意本尊找別人，排隊的多的是。
“別別別！我樂意！特別樂意！”
哼。算你識相。
云姜咽了口唾沫：“那……您是哪位祖宗？”
問那么多干嘛。本尊肯來找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偷著樂就行了。
云姜嘴角抽了抽。這祖宗說話怎么這么欠揍？
讓本尊瞧瞧你什么修為——
一行金字浮現在云姜眼前。
功力：練氣一層。
沉默。
……沒了？
又沉默。
就一層？
云姜有點心虛：“嗯……就一層。”
那聲音長長嘆了口氣，嘆得云姜頭皮發麻。
練氣一層。你活這么大沒被人打死，真是個奇跡。
云姜：“……”
算了，既然把你挑中了，本尊就勉為其難拉扯你一把。
百倍血氣至尊訣，聽過沒？
“沒有。”
廢話，你當然沒有。練氣一層的廢物上哪兒聽去。
云姜咬牙：“您能不能好好說話？”
不能。
聽好了——從今往后，你修煉一天，頂別人一百天。別人攢一縷血氣，你攢一百縷。別人練一招要練一百遍，你練一遍就頂了。
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嗎？
云姜眼睛亮了：“我比他們牛一百倍？”
意思是你要還是一直練氣一層，那就是蠢了一百倍。本尊丟不起那人。
云姜：“……”
頭一回見面，本尊給你備了份薄禮。
云姜心里一喜。
別高興太早，不是什么好東西。主要是你太菜了，不拉一把說不過去。本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傳出去說本尊挑了個練氣一層的廢物，臉上掛不住。
金字一翻。
《血海無量訣》一部——經百倍造化，現在是神級功法。省著點學，學廢了本尊可沒第二本。到時候你就一輩子練氣一層給人看大門去吧。
血氣一百縷——經百倍造化，給你提到一萬縷。省著點花，本尊又不是開善堂的，用完別來哭。
云姜盯著那兩行金字，嘴巴張得能塞下拳頭。
神級功法？一萬縷血氣？
他在心里噼里啪啦算了一筆賬——旁人修煉三天攢一縷血氣，他一天攢一百縷。旁人練功三年才能入門，他一個月就夠了。
也就是說，他修煉一天，頂別人修煉一百天。
“**……”
云姜沒忍住，直接喊了出來。
全班又安靜了，所有人回頭看他。
***臉色鐵青：“云姜！你是不是要**！”
“沒有沒有，”云姜連忙擺手，笑得跟朵花似的，“***您繼續，我就是突然覺得……今天的您格外威風。”
***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混球計較，繼續講課。
云姜靠在墻上，腦子里還在嗡嗡響。
那幾行金字還浮在他眼前：
云姜——練氣一層（不是本尊瞧不起你，是真的瞧不起）
功法：《血海無量訣》——神級（本尊親手提的品階，跪著也得練會。練不會你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血氣：一萬縷——夠你花一陣了。省著點，別看見什么都想買。
云姜盯著那幾行字，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當天選之子的感覺……***爽啊！
他正美著呢，那懶洋洋的聲音又飄了出來：
哦對了，光顧著損你，差點忘了正事。
你有個劫數。
云姜一愣：“啥？”
上一世欠的債，這一世得還。找到那個人，護住她。
要是辦成了，你想要的本尊都能給。
要是辦不成——這身造化，本尊全收回去。骨頭給你打折那種收法。本尊說到做到。
云姜笑容僵在臉上。
“不是，什么劫數？什么人？您倒是說清楚——”
自己琢磨。本尊又不是你保姆。
“那人在哪兒總得告訴我吧？”
已經到了。門口呢。
“什么門口——”
話沒說完，教室的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
一個高大的男生堵在門口，穿著天水高中的校服，胸口別著一枚金色徽章——江族子弟的標記。
他身后還跟著四五個人，一個個來勢洶洶。
那男生的目光掃了一圈教室，最后落在站在后排的云姜身上，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云姜，你可算醒了。”
云姜挑了挑眉。
他認得這人——江族的人，雖然不是江南天本人，但看這陣仗，八成是來替江南天傳話的。
全班鴉雀無聲。***也不敢吭聲。江族在煙雨市的勢力，不是他一個普通老師惹得起的。
云姜還沒來得及開口，腦子里那聲音又飄了出來：
練氣一層打五個？你這不是打架，是送死。
云姜：“……那您倒是幫忙啊！”
幫了。百倍戰力給你架上了。
不過——你如今這點修為，別說本尊沒提醒你——對面隨便一個拎出來都比你強。
云姜深吸一口氣：“那您有什么建議？”
有。
跑。
云姜：“……”
逗你的。本尊的人，沒有跑的規矩。
要是打輸了，你就別回來了。本尊丟不起那人。
云姜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您就不能說點吉利的？”
能。
爭取別***。
打死了本尊還得重新找下一個，麻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