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生覺得自己在做夢。
***那張臉太熟了。老班，高中班主任，教語文的，當年沒少因為上課睡覺的事找他麻煩。那張臉比記憶里年輕了不少，頭發還沒白，眉頭上的川字紋卻一樣深。
方生看了一眼，有點感慨。這夢還挺懷舊，連老班講臺邊上那個掉了漆的保溫杯都還原出來了。
他閉上眼，準備翻個身繼續睡。這年頭社畜做夢都不容易，能夢見學生時代算是好夢，多睡一會兒，說不定還能夢見食堂的***。
還沒睡實，胳膊上挨了一巴掌，生疼。
“生哥，別睡了，馬上覺醒到你了！”
旁邊的**子壓著嗓子嚷嚷，手上勁兒一點沒省，拍得方生胳膊都麻了。
“你丫心態也忒好了吧？這都能睡得著的？你怎么睡得著的？”
方生睜開眼，看著那張圓臉愣了兩秒。
趙方年。
他發小，從小學到高中都一個班，大學才分開。后來各自工作，聯系少了，上次見面還是過年。這小子后來瘦了，沒這么圓。
不對。
這不是夢。
三秒鐘接受穿越，三秒鐘消化記憶。
方生扶著額頭，腦子里兩股信息攪在一起。一股是前世當社畜的日常，加班、外賣、甲方改需求。另一股是這輩子的十七年，同樣的父母，同樣的學校，同樣的發小...唯獨世界不太一樣。
這個世界有虛空裂隙，類似副本，有覺醒。
官方部門的名字變了幾個，但跟他一個高中生關系不大。眼下最大的事就一件：覺醒儀式。
決定一輩子的大事。
方生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排著的隊伍，終于理解趙方年那句話了...他怎么睡得著的？
***站著個一米八的大小伙子，是他們班的學習委員，平時挺穩重的一個人。此刻眼眶通紅，眼淚在打轉，硬撐著沒掉下來。
他面前那塊覺醒寶石還亮著，光芒微弱，泛著灰撲撲的色澤。天賦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廚師，靈力向性零。
沒有靈力天賦，意味著這輩子不可能進副本，不可能打怪升級，只能做個普通人。廚師這個模版本身不算差，至少餓不死，可在十七八歲這個年紀，誰會甘心？
那男生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沒說，低著頭走**。路過方生身邊的時候，方生看見他拳頭攥得發白。
老班站在講臺邊上，臉上的疲憊壓都壓不住。
他是個好老師，教了二十年書，年年帶高一高二，年年看覺醒儀式。看得越多越難受。
每次有學生覺醒普通職業，他都要說一遍那句安慰的話，說到后來自己都快不信了，還得說。
“沒關系的大家，不是戰斗職業至少安全。”老班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在勸那個男生，也像是在勸整個班，“戰斗者遠沒有大家想的那么光鮮，每年傷亡率擺在那，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好……”
臺下沒人接話。
這套說辭他們聽過無數遍了。安全是安全，可誰十七八歲的時候想的是安全？
“方生，到你了。”
老班喊了一聲，目光落在他身上，大概是想擠個鼓勵的笑容出來，但嘴角還沒揚起來就又垮下去了。
方生站起來，往講臺走。全班幾十雙眼睛看著他，沒什么特別的期待。
普通班，前二十幾個人覺醒了不到三個戰斗職業，還都是C級D級的，大家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趙方年在后頭小聲喊了句“生哥加油”，底氣也不太足。
方生走到講臺前，看著那塊覺醒寶石。
拳頭大小，深紫色，表面有暗紅色的紋路流動，像血管。
這是虛空裂隙里開采出來的東西，能引導人體內的靈力覺醒，形成模版。
所有人十八歲的時候都要碰它一次，碰完之后這輩子走什么路，基本就定了。
他把手放上去。
寶石涼得刺骨。
然后一道光炸開了。
猩紅色，像血，像燃燒的暗火。
整個教室被映得通紅，覺醒寶石上的紋路全部亮起來，光芒從寶石內部往外涌，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頭撞，想沖出來。
方生背后浮現出一個虛影。
比人還高，輪廓模糊，卻能看清那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背對著所有人，肩上披著殘破的羽翼，不是天使的白翼，是烏鴉的黑羽。那虛影側過頭，看不清五官，只看見一雙眼睛。
猩紅色的，兇光畢露。
虛影化作一道紅光，撞進方生體內。
方生覺得胸口像被火燒了一下，一股暖流從心臟往四肢蔓延，腦子里多了一些東西，像是某種本能蘇醒了。
覺醒寶石上浮現出一行字。
戰法職業。
天賦：狂食鴉群。
定級：**。
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后整個教室炸了。
“**？普通班出了**？”
“戰法！是戰法！**我就說他平時跟人干架那么猛肯定行！”
“烏鴉翅膀，什么模版？沒見過啊，這是哪個英雄？”
后排有人直接站起來了，桌椅哐當響。
趙方年最夸張，扯著嗓子喊“那是我哥那是我哥”，恨不得讓全校都聽見。
老班愣住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像是沒反應過來。然后那張寫滿疲憊的臉上終于有了別的表情。眉頭一點點舒展開，眼角擠出幾道褶子。他笑了，不太明顯，但確實笑了。
“好。”老班拍了拍方生的肩膀，力道比平時重，“好。”
就這一個字，翻來覆去地說。
方生自己倒是挺平靜的。斯維因的模板，**，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但他同時也知道自己腦子里還多了另一樣東西...一個等待他選擇的系統面板，名字叫海克斯。
不是召喚師峽谷的東西。
那是海克斯大亂斗里的斯維因。
他看著鑒定書上明晃晃的**，嘴角抽了抽，什么也沒說，把鑒定書折好塞進口袋，走**。
趙方年撲上來摟他脖子，興奮得跟評了**的那個是自己似的。
“我靠生哥，**！你**！你怎么一點都不激動的？”
方生把那張圓臉推開，笑了一聲。
“**？”
他拍了拍口袋里的鑒定書，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過兩天你再問我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