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恒,匡靖二十年,南蕪荒野。
一道身形頎長的少年身影靠在一棵枯死的胡楊樹下,他右手按著肋下,指縫間透出一點暗紅。
“殿下,再撐二十里,就進南蕪地界了。”
護衛(wèi)統(tǒng)領陳錚半跪在他身前。
蕭靖宸抬起眼,沒說話。
他穿越到這個叫蒼瀛界的地方已經三年,從最初的發(fā)懵,到后來的隱忍,再到半個月前那場劇變。
“京城的消息斷了。”陳錚聲音壓得極低,“娘娘那邊……最后一批眼線,三天前被拔了個干凈。”
“蕭溟闕動的手?”
“大皇子殿下監(jiān)國,陛下……”陳錚頓了頓,“陛下閉關了。”
閉關。
蕭靖宸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父皇蕭烈陽在位二十八年,從未閉關。
母后一死,他就閉關,把朝堂扔給蕭溟闕,這算什么?默許?還是……本身就是他的手筆?
“過了前面的斷魂崖,就是南蕪。”陳錚站起身,拍了拍刀柄,“殿下,先吃點東西。夜里我守前半夜,李敢守后半夜。”
蕭靖宸嗯了一聲。
他環(huán)顧四周。
兩輛馬車,十余名護衛(wèi),兩個仆從,一個侍女。
這就是他現(xiàn)在的全部家當。
他來自另一個世界,腦子里裝著幾千年的文明史,他不信自己熬不過這一關。
前提是,能活到南蕪。
子時,風突然停了。
蕭靖宸猛地睜眼。
他躺在臨時搭的草棚里,身側是侍女青禾均勻的呼吸聲。
但外面太安靜了,連蟲鳴都沒有。
“敵襲——!”
陳錚的吼聲撕裂夜空。
緊接著是如琴弦崩斷般弩機繃響的脆聲。
蕭靖宸翻身而起,一把扯起還在發(fā)懵的青禾,沖出草棚。
火光。
到處都是火光。
不是篝火,是火箭。
數(shù)十支弩箭拖著焰尾扎進馬車和草棚,瞬間引燃。
蕭靖宸瞳孔驟縮——這不是山匪,這是軍陣。
弩箭的落點呈扇形,封死了營地所有退路,每一箭都精準地避開了水源,專挑人和糧草下手。
“結陣!保護殿下!”
陳錚的聲音在混亂中炸開。
十余名護衛(wèi)從火光中沖出,刀已出鞘,迅速圍成一個小圈,將蕭靖宸護在中心。
但黑暗中至少涌出了四十余人,黑衣蒙面,刀光統(tǒng)一制式,步伐整齊得像是同一個人。
“分兩路!”陳錚一刀劈飛迎面射來的弩箭,回頭暴喝,“周伯!帶人守糧!李敢!護殿下走!”
蕭靖宸被李敢和一個年輕護衛(wèi)架住胳膊,拖向營地西側。
他回頭看見陳錚帶著六個人迎向那群黑衣人,刀光在火光中絞成一團。
另一側,老仆周伯領著仆從和三名護衛(wèi)撲向第二輛馬車。
那里裝著他們僅剩的糧食和母后留下的遺物。
“殿下,別回頭!”李敢咬牙,半拖半架著蕭靖宸狂奔。
蕭靖宸想掙開,但經脈里的滯澀感像鐵銹一樣堵著,半點真氣都提不上來。
三天前那碗踐行酒,酒里有什么,他心知肚明。
身后,陳錚的怒吼變成了金屬交擊的銳響,然后是悶哼,再然后是身體倒地的沉重聲音。
斷崖邊沒有路。
蕭靖宸被李敢和另一個年輕護衛(wèi)架著,背靠著冰冷的巖壁。
身前三丈,殿后的陳錚拄著刀,血從額角淌下來,糊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右肩插著一支斷箭,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血沫。
從營地突圍到現(xiàn)在,不過一刻鐘,十三個護衛(wèi),只剩三個。
“殿下……”陳錚沒回頭,聲音嘶啞,“斷魂崖下面是河。跳下去,有一成活路。”
黑衣人圍了上來,呈半月形,刀尖垂地。
為首那人站在陰影里,始終沒出手,只是看著。
“我拖住他們。”陳錚從懷里掏出一把佩刀,塞到蕭靖宸手里。
那是凌貴妃當年賜給陳錚的,刀柄上刻著一朵蘭花。
“李敢,帶殿下跳。”
“陳叔——”
“這是軍令!”
陳錚動了,他像一頭瀕死的虎,拖著殘軀撞進人群。
刀光炸開,血噴在陳錚臉上,他抹了一把,繼續(xù)向前。
直到被**個人從背后捅穿了胸膛,陳錚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刀尖,忽然笑了。
“殿下……”他喉間一陣腥甜翻涌,話音沙啞破碎,“活下去……給娘娘……報仇……”
李敢嘶吼著沖上去,被另一個年輕護衛(wèi)死死抱住。
“李哥!帶殿下走!”王奎把李敢推向蕭靖宸,“我來殿后!”
他轉過身,面對涌上來的黑衣人。
十七歲的少年,握刀的手在抖,但腳沒退半步。
“來啊!”他吼道,“老子是凌霄軍的人!”
蕭靖宸被李敢拽著向崖邊退。
他看見王奎沖上去,看見刀光閃過,看見少年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摔在離陳錚不遠的地方。
黑衣人再次圍上來將唯一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為首那人終于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火光映在那人臉上,蕭靖宸認出了他。
蕭溟闕的貼身侍衛(wèi)統(tǒng)領,魏無鋒。
李敢撲向魏無鋒,被一腳踹中胸口,整個人向后飛去,摔下斷崖。
“三皇子殿下。”魏無鋒的聲音沒有起伏,“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您生在皇家吧。”
他抬起手,刀光一閃。
蕭靖宸感到喉嚨一涼,然后是溫熱的液體噴涌而出。
他下意識去捂,但血從指縫里止不住地往外冒。
魏無鋒蹲下來,探了探蕭靖宸的鼻息,又摸了摸頸脈。確認沒有跳動后,他站起身,甩了甩刀上的血。
“走。”
黑衣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像是從未來過。
蕭靖宸躺在斷崖邊,血從喉嚨里往外涌,體溫隨著血液一起流失。
天空開始下雨,先是零星幾點,然后越來越大,沖刷著他臉上的血,沖刷著巖石上的痕跡,沖刷著陳錚和王奎漸漸冰冷的**。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他看見了母后。
凌貴妃坐在寢宮的窗邊,手里拿著一卷書,回頭對他笑:“宸兒,這天下最重的不是皇權,是人心。”
他看見大皇子蕭溟闕。
御花園的冰湖,蕭溟闕“失手”將他推下去,然后站在岸邊喊人救命,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慌。
他看見書房里搜出的龍袍,看見朝堂上蕭溟闕聲淚俱下的控訴,看見母后一次次擋在他身前,直到那次她沒能擋住——
他看見自己被押上馬車,看見蕭溟闕站在宮門口“送別”,湊到他耳邊低語:“三弟,南蕪路遠,走好。”
雨越下越大。
蕭靖宸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
他的血不再流了,傷口被雨水泡得發(fā)白。
他的身體漸漸冰冷,和巖石、和荒野、和這吃人的世道融為一體。
在意識即將徹底熄滅的瞬間,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不像是從外面?zhèn)鱽淼模袷菑乃穷^里,從他靈魂最深處,直接炸響。
感應到文明星火將熄
系統(tǒng)激活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文明:開局被刺,我轉頭成帝歸來》是大神“星塵渡客”的代表作,蕭靖宸大恒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大恒,匡靖二十年,南蕪荒野。一道身形頎長的少年身影靠在一棵枯死的胡楊樹下,他右手按著肋下,指縫間透出一點暗紅。“殿下,再撐二十里,就進南蕪地界了。”護衛(wèi)統(tǒng)領陳錚半跪在他身前。蕭靖宸抬起眼,沒說話。他穿越到這個叫蒼瀛界的地方已經三年,從最初的發(fā)懵,到后來的隱忍,再到半個月前那場劇變。“京城的消息斷了。”陳錚聲音壓得極低,“娘娘那邊……最后一批眼線,三天前被拔了個干凈。”“蕭溟闕動的手?”“大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