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妹妹第九十九次求我**，這一次，是高考。
“姐，這場**太重要了，你先替我，明年你再考。”
我已經替她考了九十八次，回回年級第一。
而我也缺考了九十八次。
當我央求當老師的爸媽，說我想補考時，他們總是那句：“時間對不上，下次再考。”
每次**前，妹妹都說：“這是最后一次。”
我卻始終都在**。
高考逼近，我實在沒辦法：“妹妹，高考真的不行。”
她翻了個白眼：“不是說了嘛，讓你復讀一年，明年肯定考得更好。”
我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了。
離**越來越近，卻沒有任何我能夠復讀的消息。
倒數第七天妹妹說再等等。
倒數第三天，妹妹還要再等。
高考當天，我拉住她問：“我復讀的事，到底有沒有著落？”
她瞬間暴躁：“你有完沒完？現在最重要的是我的**！考砸了你負責嗎？”
我忽然笑了，選擇在考場上胡寫亂寫。
出分那天，妹妹對著成績尖叫。
“姐！你究竟怎么考的！”
“我還怎么上大學啊！”
1
我聽見妹妹的腳步時，心臟猛地一縮。
她每次找我都是為了**。
我沒吭聲，假裝寫作業。
只要不理她，也許這次能躲過去。
她推門進來，臉上掛著甜到發膩的假笑。
“姐，寫作業呢？”
見我還是沒反應，她忽然伸手，一把抽走了我的作業本：“跟你說話呢，怎么不理人呀？”
我抬起頭。
妹妹臉上的笑諂媚得讓人不適。
她只有在求我**的時候，才會“尊敬”地叫我姐。
她放下本子，俯身看我：“這次高考**也拜托你**咯？反正你再讀一年，只會更厲害呢。”
她說得那么理所當然，仿佛這就是姐姐的職責。
我的指尖變得冰涼。
高考……那是我的高考啊。
第一次**，是高一的分班考。
她也是這么求我：“姐，考不好我就得去差班了，我就毀了啊！”
我心軟答應了。
結果我自己的**被耽誤。
等我戰戰兢兢提出補考，當老師的爸媽對視一眼。
媽媽皺眉：“補考？你缺考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學校那邊怎么說？”
爸爸更是不想管：“自己耽誤的，自己承擔。”
我哭著求妹妹：“你去跟爸媽說說，他們最聽你的了……”
她當時正翻著新買的輔導書，頭都沒抬：“別煩我，我要學習。”
我又去求班主任。
班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冷淡：“**媽都不管，我能怎么辦？你缺考也不是一兩次了，再這樣按規定得休學處理。”
最后，我是在爸媽面前跪下的，求他們別讓我失學。
他們才去說了情，保住了我的學籍。
下一次**，妹妹的請求又來了，甚至是重要的會考。
我紅著眼眶求她放過我。
她卻瞪大了眼，一臉不可思議：“你不能補考嗎？再考一次不就行了？”
媽媽立刻接話：“你是姐姐，讓著點妹妹怎么了？”
爸爸點頭：“上次是你自己替補考太晚了才錯失機會！”
妹妹白了我一眼后轉身離開。
我還是去了。
補考？
再也沒有人提過。
我呆在最差的班級，聽著最淺的課。
從那以后，每一次期中、期末、模擬考……
妹妹的聲音成了我最深的夢魘。
九十八次。
我替她考了九十八次。
可我一次補考都沒有！
那些題我都會，我的成績單上卻一片空白。
每次聚餐，親戚拍著妹妹的肩夸她聰明，轉頭看我，半開玩笑地說：“同一個爹媽生的，差別怎么這么大？”
我攥緊了手心，指甲陷進肉里。
我以為沉默能夠阻止妹妹。
可她逼著我回答。
高考，那可是人生最重要的高考！
我努力想強硬拒絕：“高考不行。高三……太苦了，我不想再熬一年。”
妹妹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姐，你別犯傻。我考上好大學，將來找好工作，賺大錢，養爸媽，也能幫你啊！你就幫我考一下，怎么了？”
我強忍這委屈：“你能賺錢，我……我也可以啊。而且我從來沒有成功補考過……”
“要不讓我先考？或者，讓爸媽給你請個家教，好好補……”
媽媽尖利的聲音打斷我：“請家教不要錢啊？”
“家里哪來那么多閑錢！”
爸爸嗤笑出聲：“當姐姐的這點忙都不幫？白養你了！”
我的眼淚終于沖了上來：“我幫她考了那么多次……就這一次，我自己考，不行嗎？”
妹妹不繞彎子了。
她直勾勾盯著我：“再多一次怎么了？不就是晚一年嗎？還是說……”
她故意拖長語調：“你不想考了？”
爸爸立刻幫腔：“就是！一家人計較什么？當年你小叔替我蹲了兩年，我說什么了？親姐妹，骨頭連著筋！你這都不幫，眼里還有這個家嗎？”
他們的令人窒息。
好像我不點頭，我就不是這家人一樣。
最后一絲力氣被抽空了。
我垂下頭：“好。”
房間里令人窒息的壓力瞬間消散。
媽媽拍了拍妹妹的肩：“這下安心了吧？快去復習。”
妹妹沖我得意地挑了挑眉，哼著歌走了。
我的心臟跳的很快。
明年？真的還會有明年嗎？
2
答應**后那幾天，我心里悶得喘不過氣。
我必須找妹妹問清楚：明年，我到底怎么考？
倒數第七天晚上，我在客廳攔住她。
“妹，我們聊聊明年我**的事……”
我話還沒說完，爸爸在廚房喊：“丫頭，過來幫我把這箱蘋果搬上去！”
妹妹應了一聲就溜了。
爸爸這邊完事了，媽媽又開始讓妹妹好好休息。
我苦等了一晚上，毫無作用。
心一點點往下沉。
妹妹看我不去睡覺，這才開口：“明天一定和爸媽商量，你先去睡覺吧。”
我可算踏實了一點，好好睡了一覺。
倒數第五天，我敲開她房門。
她正翹著腿玩手機：“姐，我真沒空，這道壓軸題我還得琢磨呢，要緊事。”
我的聲音幾乎哀求：“就五分鐘……”
她語氣硬邦邦的，順手把耳機塞進耳朵：“說了有事！”
倒數第二天，我在她放學路上等到她。
她見到我，眉頭立刻皺起來。
“你怎么又來了？”
我還沒開口，她就晃了晃手機：“哎呀朋友找我，急事，先走了啊！”
說完真的小跑著離開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原地。
最后一天，高考前夜。
妹妹沒回家吃晚飯。
媽媽輕描淡寫：“哦，她跟同學出去放松一下，考前最后一天嘛。”
我有不好的預感：“去哪兒了？”
爸爸應了一聲：“網吧，好像說打兩把游戲。”
我壓下心中的怒火，想著明天一定要問個清楚。
六月七號早上。
妹妹把準考證仔細塞進我手里，還拍了拍。
“姐，加油哦。”
我沒接，盯著她的眼睛：“考完了，明年我的事，你們到底怎么安排？”
妹妹攥緊準考證：“你又來了。能不能別這么多疑？考完再說不行嗎？”
我聲音提高，壓抑許久的委屈沖了出來：“每次都這么說！我缺考了98次！98次！哪一次之后有說法了？補考呢！”
妹妹被我激怒，臉漲紅了：“你喊什么！”
“這次是高考！能一樣嗎？我人都坐這兒了，還能騙你？你先去考了再說！”
我看向爸爸。
他眼神躲閃，摸著鼻子看向窗外。
媽媽趕緊打圓場，上前拍我的背：“好了好了，媽跟你保證，考完就給你找全市最好的老師，一對一補課，行不行？媽說到做到。”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
“行。”
“我去考。”
妹妹立刻笑了，推著我出門：“這才對嘛！”
我轉過身，最后看了她一眼。
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松和得意。
走在去考場的路上，陽光刺眼，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沒有。
自始至終，沒有一個答復。
“考完再說”
“找老師補課”
全是空話，是拖延，是畫了三年、早已褪色腐爛的餅。
或許，從來就沒有什么“明年”。
他們根本沒打算讓我有“下一次”。
如果真是這樣……
那我們的家人情面也沒必要留著了。
3
我坐在考場里，寫著一場又一場**。
我甚至能輕易地在草稿上演算出最優解。
但我的答題卡上空無一物。
和交白卷沒區別。
每一場**，對我而言，都成了一次練習。
走出考場時，那積壓了三年的焦躁，竟一點點平息下去，。
妹妹在門口等我，隨口問：“考得咋樣？”
我平靜的回答：“正常水平”
她再沒多看我一眼。
出成績那天，家里沒人提起。
仿佛那場決定“她”命運的大考，真的與她毫無關系。
直到三天后，妹妹才像忽然想起什么，懶洋洋地打開查分頁面。
一聲尖叫響起。
“啊！這不可能！！”
她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臉色慘白。
“200分？！怎么可能是200分！姐！這是什么情況！”
我站在房間門口，看著她：“我不知道。”
她沖到我面前，眼睛通紅：“你不知道？！”
“這是高考！高考你明不明白！我的前途全毀了！毀了！”
我點了點頭：“嗯，明白。”
她胸口劇烈起伏，突然想到了什么：“去申請核查試卷！現在就去！肯定是搞錯了！”
她點開申請查驗的通道，卻發現已經在昨天晚上關閉。
妹妹像被凍住，直勾勾看了我幾秒：“那……那你明年再替我考一次！就一次！明年一定沒問題！”
我吐出幾個字：“不可能。”
手臂被妹妹死死拽住。
她力氣大得驚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害我！”
我甩開她的手，轉身回房間。
她突然跪了下來，死死抱住我的腿：“姐我求你了！你幫幫我！就最后一次！沒有大學上我就完了！我這輩子就完了啊姐！我求求你了！”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
一根根掰開她冰冷的手指，頭也不回地走進自己房間，反鎖了門。
門外，是歇斯底里的哭嚎和咒罵。
砸東西的巨響，以及父母驚慌的詢問聲。
那罵聲持續了很久。
后來聽說，她那點分數，連最末流的大專都夠不著。
復讀，成了她唯一的選擇。
家里的天塌了。
爸爸的咒罵和媽**哭喊幾乎將我淹沒。
“孽障！你是不是想毀了這個家！”
“我們怎么養出你這么個狠毒的東西！”
他們的巴掌和拳頭落下來在我身上。
很疼。
但更疼的是他們話語里的恨意。
可他們到底沒敢真的下死手。
因為打死了我，妹妹明年，就真的再也沒有“替身”了。
我沉默地聽著，心再也泛不起波瀾。
那些話，也只是再一次印證了我早已看清的事實。
晚上，妹妹站在房門看著我：“姐，你等著。”
“等你沒了學籍，我看你明年，還拿什么來跟我耍脾氣。”
“你這輩子，就活該只能給我當影子，給我賣命。”
4
班主任看見我們一家進來，尤其看到妹妹紅腫的眼睛：“這是……沒考好？怎么回事？”
妹妹指著我對班主任，也是對辦公室里所有老師哭喊：“王老師！是她！是我姐！她偷了我的身份去高考，故意考砸，她就是要毀了我！”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釘在我身上。
媽媽抹起眼淚：“造孽啊！我們怎么養出你這么個黑心肝的東西！”
爸爸指著我鼻子罵：“家門不幸！心思歹毒，連親妹妹都害！”
我小聲的辯解，卻很快被議論聲淹沒。
“看著挺老實一孩子，怎么能干這種事？”
“嘖嘖，嫉妒妹妹成績好吧，下這么毒的手。”
“你知道**是我們學校沖清北的苗子嗎？”
“好好一個孩子，前途就這么讓你毀了！你良心過得去嗎？”
“一顆老鼠屎！學校的名聲都要被你帶累了！”
我低著頭沒說話。
難道這是我的錯？
分明是他們逼我的。
甚至還把我的退路一起堵死。
辦公室里的騷動像滾雪球，終于引來了校長。
看到他嚴肅的臉，我心臟猛地一縮，指尖有些發涼。
想叫一聲“校長”，想最后爭取一下說話的機會。
妹妹卻搶在我前面，哭得梨花帶雨：“校長！您要為我做主啊！我姐她恨我，她冒用我的名字參加高考，故意交白卷，我一生都讓她毀了！她必須受到懲罰！”
校長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看向我：“這位同學，怎么回事？”
爸爸立刻上前：“校長，這孩子我們沒教好，做出這種丑事！我們也沒臉求情，該開除就開除！這樣的學生，不配再參加高考，必須讓她付出代價！”
家里人完全不想讓我解釋，把妹妹高考失利的問題全都退在我身上。
校長和老師的目光像針一樣刺痛著我。
我扶著桌角，臉色慘白，嘴唇都在顫抖。
妹妹的眼神狠狠剮著我：“對！她這種品行，根本沒資格再踏進考場！校長，您要嚴肅處理，開除她！”
校長臉色很不好看，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我：“冒名頂替，惡意破壞高考，性質極其惡劣。如果情況屬實，學校一定會嚴肅處理，追究到底，絕不姑息！”
所有的錯誤，就因為一句話。
全部落在我的頭上。
恐懼掐住我的喉嚨，我一個字都說不出。
沒人聽我解釋，都向著妹妹這個“好孩子”。
而她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快意。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力達到頂峰時。
我看著校長，看著父母和妹妹臉上如出一轍的逼迫與恨意。
看著周圍老師或鄙夷或冷漠的目光。
忽然笑了笑。
“校長，在開除我之前，我想請問您。”
“您知道，次次考年級第一，經常七百分的人……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