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剛曬出我和老公的結婚照，當護士的閨蜜突然發來消息。
劉念，你猜我今天上班的時候看到了誰？
我疑惑地回了個問號。
李露發的消息字里行間透著急切：
你老公！他朝著性病科就去了！
念念，小心被傳染臟病。
我深吸口氣，指尖輕敲：
謝謝你提醒我，但我老公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可她沒罷休，轉身將這事發到了社交平臺。
網友罵我不知好歹，把好心當成驢肝肺，說我是個白給的戀愛腦。
我勸她刪掉帖子，別攪亂我和老公的生活。
她和網友卻認定我被pua，非要撕開真相給我看。
第二天，她發來消息。
你看！我有證據！
還附帶了一張老公站在性病科門口的照片。
我瞥了一眼，神情淡然，甚至有些可憐李露。
1
我還會看錯人！？念念，我是你閨蜜！我能害你嗎！
可我和老公前兩天才做過婚檢，****寫著“一切正常”。
我盯著手機屏幕，李露發來的照片模糊，只能辨認出醫院性病科的指示牌，和一個男人的背影。
像他，又不像他。
我頓了頓，穩穩地打下一串字：我不信這是陸晨。況且就算去了，也不代表就是你想的那樣。
李露一個語音條發了過來，語氣急促：“你怎么這樣執迷不悟！不信的話，你親自帶陸晨去醫院檢查！”
我還沒想好怎么勸李露。
幾秒后，她就發來一個社交平臺的鏈接。
我點進去，卻發現她把我們的聊天記錄截圖發布。
評論區已經壘砌高墻。
“不見棺材不掉淚說的就是這位。”
“絕了，爛根也有人當寶捧。”
“貼主小心被背刺！這個女的看起來就是嬌妻一個。”
我用力戳屏幕回復，不想看到老公被莫名的污蔑：“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不會因為一張模糊的照片，就懷疑我老公。我相信他。”
我喘了口氣，想把手機扔開。
可李露像守在屏幕那頭。
我的評論下，立刻多了她的回復：“這可是你的健康！你的一輩子！我坐視不管才是害你！”底下跟帖潮水般涌來：
“姐妹，你閨蜜話說到這份上，你還不信？我真服了。”
“震撼首發，新時代嬌妻文學。”
我知道網絡環境向來這樣，想著我不去回復。
這件事情就會被隨著熱度漸漸淡去，于是我關掉了所有消息推送，懶得再和網友辯駁。
我記得陸晨今天調休。
可推開家門，屋子里是冷的，空的。
餐桌上早上我匆忙離開時沒洗的牛奶杯，還擺在老地方。
我別著一股氣，坐在沙發上等。
半小時后，鑰匙轉動門鎖。
陸晨拎著個小紙盒進來。
他看到我，臉上立刻堆起笑：“回來啦？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那家提拉米蘇，快嘗嘗？”
我繃著聲音，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晰：“你去哪里了？”
“公司突然有點急事，叫回去加班，我也沒辦法。”
他走過來，把蛋糕盒放在茶幾上，動作很自然。
可他放下盒子時，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順路買的，知道你這兩天心情一般，吃點甜的。”
他的眼神似乎在飄。
我抓起叉子，沒吃，狠狠一下戳進奶油里。
“今天忙什么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刻意的輕松：“就……那些事唄，報表出了點問題，核對了一下。”
他挖了塊蛋糕，塞進嘴里，咀嚼得有點不自然。
“嗯，味道還行。你不吃？”
我沒接蛋糕，抬起眼看他。
“身體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他滯了一下：“沒啊，好得很。怎么了？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蛋糕的甜膩氣味飄過來，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我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我和他是初戀，從校園到婚紗。
他追我那會兒，能在我宿舍樓下等四個小時，就為送我一份早餐。
結婚這一年，他記得我生理期，會給我捂肚子。
手機密碼是我生日，隨便我看。
工資卡交給我，從不過問。
沒理由因為一張照片懷疑他。
我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叮。
手機屏幕一亮。
李露的消息彈出來：“再看這個。”
2
一段監控視頻彈了出來。
她甚至貼心地圈上日期。
就是今天。
鏡頭里那個熟悉的身影，低著頭快步走進了性病科。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今天陸晨外出，確實沒有像往常那樣報備。
李露又把截圖發在了社交平臺上，評論很快炸了。
“證據都糊臉上了，姐妹，這還不跑？”
“尊重，祝福，建議鎖死，千萬別把這種渣男放出來禍害別人。”
李露客客氣氣的回復：“我只是害怕好閨蜜被騙……”
一條高贊評論寫道：“有這種為你操碎了心的閨蜜，簡直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當事人要是不領情，那可真是太傻了。”
我又將那個視頻看了一遍，放大，再放大。
醫院的標識，他的外套，走路的姿態。
確實是陸晨沒錯。
他抬頭看見我的臉色實在不好，親親我的額頭：“怎么了？上班累到了？”
他的嘴唇溫熱，氣息如常。
我卻像被那溫度燙了一下，下意識偏開頭。
又轉回來，盯著他的眼睛：“你身體……真的沒問題吧？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他似乎有些困惑，隨即肯定地點頭：“當然沒有。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隨便問問。”
我松了口氣，我相信他。
次日，我請去了那家醫院打算和李露說清楚。
就在我等待李露時，一個絕不該出現在這里的身影進入我的視線。
陸晨。
他正站在性病科的診室門口，微微傾身，和一位醫生說著什么。
我走過去，腳步像踩在云上。
他看到我，整個人明顯僵住，臉上迅速堆起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
我有些詫異：“你怎么在這兒？”
“我……陪一個同事來看病，他有點不好意思，我幫他問問醫生。”
他語速有點快，眼神飄向空蕩蕩的走廊兩側。
那**本沒有所謂“同事”的影子。
晚上，他主動提出：“今天累了吧？晚上好好泡個澡放松一下。”
我點點頭。
放好熱水，他走進浴室。
分明只有我們兩人，他卻反常地穿著泳褲。
手機就在此刻，屏幕再度亮起，李露消息一條接一條：“陸晨是不是告訴你，他是陪朋友來的？”
“你重點觀察他身上吧，尤其后背、手臂，有沒有起紅色的疹子！”
一張照片傳來，明顯是**的角度。
畫面里陸晨正在抽血，挽起的袖子下，胳膊上似乎真有幾個模糊的紅點。
我抬眼看向浴缸里的他，熱水浸到他胸膛。
能夠清晰地看到他胳膊上暗紅色的抽血針眼，但皮膚光滑，并沒有疹子。
我這才松了一口氣。
默默的回復幾個字：“你到底想干什么？有完沒完？”
她幾乎秒回，字里行間透著無辜：“我只是不想你被騙。這種渣男，你難道非要等事情無法挽回了才醒嗎？”
我用力打字：“請你，立刻，停止**他！這是侵犯隱私！”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回復才過來，帶著一種冰冷的失望：“行，我多管閑事。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3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反扣在洗手臺上。
煩躁地抓著頭發。
陸晨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迅速抓過，瞥了一眼屏幕，眼神里閃過一絲的慌亂。
“……嗯，是我。什么？又嚴重了？……好，好，你別急，我這就過去，馬上。”
他掛了電話，一邊用浴巾胡亂擦著身體，一邊語速極快地對我說：“念念，對不起，剛那個朋友……情況突然惡化，我得趕緊去醫院看一眼，他家里沒人在這邊。”
他的表情混合著焦急和難以掩飾的心虛。
我知道我攔不住他。
“去吧。路上小心。”
他關門聲很輕，卻在我空曠的心里撞出巨大的回響。
那一夜，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手機安安靜靜，他沒有一條消息。
陸晨，沒有回來。
徹夜不歸。
我拎著包，腳步虛浮地走向電梯。
樓道里，保安正在和鄰居阿姨閑聊，聲音不高。
我走近時，他們的話音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我全身。
保安咳嗽一聲，對著阿姨，眼睛卻瞟著我：“所以說啊，這年頭，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人模狗樣的，誰知道去那種臟地方染上什么病回來，嘖嘖……”
鄰居阿姨立刻嫌惡地皺了眉，像躲什么臟東西似的，離我遠了些：“我可跟你說了啊，咱們這樓講究個環境衛生。有些人自己家里的事，別連累整棟樓不安寧。該搬走就得搬走，別害人害己。”
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他們一定也看到了李露發在網上的那些東西。
我剛打算開口解釋，手機卻一震。
是陸晨的轉賬信息：“老婆，對不起，朋友這邊實在走不開，需要人守著。這錢你拿著，別虧待自己，別擔心我。”
轎廂映射著我蒼白的面孔，李露的信息卻又一次轟炸過來。
她直接把已經沸騰的帖子甩給我，最新更新，是一張照片。
男人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側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雖然臉被打了馬賽克，我依舊能夠認出，這是陸晨。
一瞬間，帖子徹底炸了。
“爛黃瓜配爛冬瓜，天生一對，祝你們雙雙把家還，黃泉路上作伴！”
“這女的是被下降頭了吧？這么實錘還裝睡？祝你早日查出HIV！”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她沒有。等著收尸吧。”
我看著那些字眼，手指冰涼，胃里一陣翻攪。
我顫抖著點開評論：“我是當事人。事情并非你們想象那樣，一切都是污蔑！請停止網絡暴力。你們適可而止，這是侵犯隱私，是違法的！”
我的辯解毫無意義，甚至引發更劇烈地嗤笑。
“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結。姐妹，我們等你上社會新聞，到時候多給你燒點紙錢。”
“沒事，我們都懂，你就好好跟他過吧。”
我直接退出了那個軟件，關掉了屏幕。
世界清靜了，可那寂靜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屏幕再次亮起，是李露的信息。
沒有多余的話，只有一個清晰的地址：
仁和醫院，住院部，7樓，712病房。
4
車在醫院門口停下，我推開車門，幾乎是跌撞著沖進了那棟冰冷的白色大樓。
“這里。”
一個聲音從側方傳來。
李露手里拿著一個報告，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嚴肅。
報告上****，結論欄哪里寫著：“HIV抗體檢測，陽性”。
患者姓名：陸晨。
旁邊是他的***號后四位。
我盯著那行字，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一把奪過那張紙，直接摔回她身上。
我的聲音出奇地冷靜：“李露，如果我沒記錯，你一個心內科護士，有什么權限，能‘正大光明’地調取別的科室病人的報告？你這是違規的！”
李露顯然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我是違規了！但我不是為了你嗎？劉念，你是他老婆！你有知情權！你難道要等到自己也被傳染了才知道哭嗎？”
我氣得笑出聲：“知情權？”
“好，我有知情權。那你就把陸晨入院以來所有的病歷全部，一份不差地給我調出來。讓我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時候進來的。”
李露氣勢弱了下去：“那些……那些詳細的，我、我一時也接觸不到，我沒有那個權限……”
我逼近一步：“所以，這張紙，是你偷的，對吧？你的幫助，讓我覺得惡心！”
李露漲紅著臉：“我冒著丟工作的風險幫你，你就這么想我？行！我不管了！陸晨就在樓上！你自己守著去吧！”
她狠狠瞪我一眼，轉身消失在拐角。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深吸了幾口氣，下意識地掏出手機。
屏幕跳出直播推送，標題大大寫著：“直擊現場！揭露渣男真面孔！守護世界上最好的閨蜜！”封面預覽圖，正是712病房的門。
我點進去。
果然是李露的賬號。
鏡頭有些晃動，但清晰地對準著712病房門。
彈幕瘋狂滾動，幾乎淹沒了畫面：
“渣男**！婚內**還染病，社會的垃圾！”
“等等，只有我覺得這女的問題很大嗎？她老公得病，說不定就是她傳染的呢？裝什么受害者。”
耳機里，傳來李露極力壓低的輕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712病房的門，紋絲不動。
彈幕開始變化：
“人呢？等了十分鐘了。”
“主播，你確定是這間？不會是搞錯了吧？”
“翻車了？為了流量編故事？”
“就算真是抓渣男，在醫院病房門口直播，也太過分了吧？影響其他病人和醫院秩序啊！”
“主播有點沒底線了……”
鏡頭晃動得更厲害了，李露的聲音再次響起：“各、各位寶寶別急，可能……可能是病人狀況有變化……”
屏幕上那些言論開始倒戈，我在直播間找到了最貴的禮物送出。
“李露，你收手吧。”
虛擬的特效炸開在整個屏幕。
滾動最快的彈幕停頓了一瞬。
接著，是更猛烈的爆炸：
“**！正主來了？！”
“這姐們兒瘋了吧？還給刷禮物？心真大！”
李露氣的直播畫面狂抖。
就在這時候。
直播間發出一聲輕響。
712病房那扇緊閉的門，突然從里面，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