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是野生動物攝影師,一年有大半時間待在無人區。
我的學妹周寧,是他的隨行助理。
每次回來,她都會替丈夫給我帶禮物。
周寧總笑著說:
“師姐,**只是嘴上不說,心里一直惦記著你。”
所以哪怕他連續三年忘記結婚紀念日,我也從未抱怨過。
這次,周寧還帶回一本雜志樣刊。
她興奮地把雜志塞給我:
“營地只寄來了幾本,我偷偷替你留了一本。**這次拍的雪豹特別漂亮,你一定要看看!”
專題名叫荒原上的愛人
周寧只看過前面的攝影作品,并未翻到最后一頁。
可我看到了。
漫天風雪里,丈夫低著頭,溫柔地替一個女人戴上狼牙吊墜。
照片下方寫著:
感謝我的搭檔林蔓,她讓我知道,荒原也可以是家。
她頸間的吊墜,和周寧半年前送到我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樣。
我將雜志推到周寧面前,輕聲問她:
“這些年,他讓你帶回來的禮物,究竟是給誰的?”
……
周寧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她嘴唇動了幾次,卻沒發出聲音。
照片里,賀川低著頭,眉眼溫柔得讓我覺得陌生。
那種神情,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
過了很久,周寧啞著嗓子開口。
“那些禮物,不是**讓我帶給你的。”
她說完便低下頭,不敢再看我。
“**每次從拍攝地買回東西,都會讓我帶給溫月識。你問起時,我不知道該怎么說,就照著買了差不多的。”
她越說,眼淚掉得越快。
“狼牙吊墜找不到一模一樣的,我托人仿了半個月。”
原來這些年,我收到的每一份惦念,都是周寧替賀川補上的。
我起身走進書房。
最下面的抽屜里放著一個木盒。
狼牙吊墜、藏銀手鏈,還有三張從不同保護區寄來的明信片,全被我保存得很好。
每一張都寫滿了思念。
賀川失聯的夜里,我一遍遍讀這些字。
告訴自己,他不是不在意我,只是不善表達。
我把三張明信片放到周寧面前。
“這些字都是你寫的?”
她哭著點頭。
“他知道嗎?”
周寧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隨后,她從手機里翻出一段半年前的聊天記錄。
師姐那邊怎么辦?她知道你給溫老師買吊墜,肯定會難過。
隔了十幾分鐘,賀川才回復。
你隨便帶點什么給她。她不懂這些,也不會細問。
不是賀川忘了給我帶禮物,是他篤定我好糊弄。
周寧捂著臉哭出聲。
“師姐,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你等得太辛苦了,我不想讓你什么都收不到。”
我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你是好心,不是你的錯。”
周寧離開后,我把雜志、聊天記錄和那些禮物一起拍了照。
隨后聯系律師,擬定離婚協議。
三天后,賀川結束拍攝。
他發來一條消息。
六點二十到,幾點來機場?
從前不管我的膝蓋多疼,我都會去接機。
無人區飲食不規律,我還會備好胃藥和他喜歡的咸口面包。
這次,我沒有回復。
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夾進那本雜志,叫同城快遞送到攝影工作室。
一個小時后,賀川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帶著怒意。
“余初韻,就因為一本雜志,你連機場都不來?”
我低頭看著那枚假的狼牙吊墜。
“不是因為一本雜志。”
“那是因為什么?”
“是因為我到今天才知道,這三年里,你從來沒有給我帶過任何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些禮物是周寧自作主張。”
“和我有什么關系?”
我握著手機,忽然不知道這三年,我究竟在等什么。
我疲憊說:“離婚協議和你有關系。”
“記得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