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潔間的排氣扇壞了三個月,墻角的霉味混著消毒水,聞久了反倒不覺得難聞。江赫把拖把擰到半干,塑料桶里的水早就渾得發(fā)黑,他也沒換,提著桶拐進(jìn)走廊。
電梯門開的時候,他聽見財務(wù)部的人在笑。幾個穿西裝的女人抱著文件從他身邊過去,其中一個說了句“樓下那個保潔又翻垃圾桶”,另一個接話“聽說以前還是什么分析師,真可憐”。她們沒壓低聲音,也沒看他,像討論一只墻角的老鼠。
江赫把拖把按在地上,推出去一道水痕。
入職第三個月,他已經(jīng)摸清了這棟樓所有人的習(xí)慣。蔣百川的專用電梯是貨梯改的,按鈕在消防通道后面,指紋鎖只有他能開。每晚九點(diǎn)半,他會從二十六樓下來,直接到地下**,從不逗留。那個時間點(diǎn),加班的人還沒**,但沒人敢跟過去打招呼。
江赫今天下午在負(fù)一層收垃圾的時候,翻到了半張撕碎的快遞單。單子被揉成一團(tuán)塞在一個紙箱底下,收件地址欄只剩半行字——“藍(lán)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后面是個門牌號。寄件人那欄被人用記號筆涂掉了,但快遞單的編號還完整。
他把碎片塞進(jìn)褲兜,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電梯里的燈閃了一下。江赫抬頭看監(jiān)控,攝像頭正對著他面前的垃圾桶,紅燈亮著。
他一言不發(fā)地拖著桶往樓梯間走,打算先去負(fù)一層把垃圾袋換了。路過一樓大堂時,保安老周叫住他:“小江,二十六樓今天有人加班,你等會兒上去拖一下,沈總***,辦公室得弄干凈點(diǎn)。”
“好。”江赫應(yīng)了一聲。
老周低頭繼續(xù)刷手機(jī),屏幕上是斗**的界面。他嘴里嘟囔著說新來的女總裁長得好看但脾氣不小,上午開會把市場部罵了一頓,桌上的茶杯都摔碎了。江赫沒接話,拖著桶走進(jìn)電梯。
電梯門合上前,他聽見樓上傳來什么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二十六樓的走廊燈亮著大半,但沒人。會議廳的門半開著,里面黑漆漆的。江赫把拖把桶放在墻邊,先去茶水間接水。他擰開水龍頭,水聲嘩嘩響,鏡子里的自己頭發(fā)有點(diǎn)亂,工服上沾著灰,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干雜活的保潔沒有區(qū)別。
他關(guān)了水,剛轉(zhuǎn)身,頭頂忽然一涼。
一桶臟水從會議廳門口潑出來,沿著瓷磚地面沖過來,裹著煙灰、茶葉梗和碎紙屑,直接淹到他腳踝。水濺了他一身,從頭發(fā)淌到下巴,滴在工服的領(lǐng)口上。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許嫣靠在門框上,手里還拎著空塑料桶,笑得肩膀直抖:“哎呀,沒看見你在這兒。江赫,你撿垃圾的樣子真適合你,洗拖把的樣子更配。”
她身后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財務(wù)部副總監(jiān),一個是行政部的女主管。女主管捂著嘴沒笑出聲,副總監(jiān)倒是大大方方地打量他,眼神里全是輕蔑。
江赫沒動。
水從發(fā)梢滴下來,沿著顴骨滑到下巴,落在地上的水漬里。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污水,又抬頭看許嫣。這個角度他看得很清楚,她脖子上掛的工牌是新?lián)Q的,職位一欄寫著“CEO特別助理”,照片是上周拍的,嘴角掛著那種她自以為很專業(yè)的微笑。
“三個月前還跪在我面前求我別退婚,現(xiàn)在就只配站在臟水里。”許嫣把手里的桶扔在地上,塑料碰瓷磚發(fā)出一聲脆響,“江赫,你說你圖什么呢?非要賴在銳鋒,是想找機(jī)會偷東西嗎?”
她身后的女主管接了一句:“許助理,他最近老往負(fù)一層跑,保潔主管都反映過好幾次了。”
許嫣挑眉,朝他走近兩步,高跟鞋踩在水里也沒躲開。她伸手翻了翻江赫的工服口袋,手指碰到褲兜時頓了一下——那半張快遞單就在里面。
江赫手腕一翻,把她手擋開。
許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還真偷了東西?”她轉(zhuǎn)頭看副總監(jiān),“叫保安上來,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江赫把拖把從地上拿起來,擰干桶里的臟水,語氣很淡:“不用叫保安。你搜,搜出來算你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她,而是看著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門。門縫里露出一截辦公桌的桌腿,上面壓著一份文件,封面寫著“銳鋒資本第三季度資金流向報告”。
許嫣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沒當(dāng)回事。她剛要再說話,電梯門開了。
沈霽月走出來,手里拿著一份濕透的文件,西裝袖口沾著水。她看了走廊一眼,水從會議廳一直淌到電梯口,地上一片狼藉,中間還站著個渾身濕透的保潔員。
“誰潑的水?”她問。
許嫣轉(zhuǎn)過身,笑了一下:“沈總,不好意思,剛打掃衛(wèi)生不小心潑的。我馬上讓人弄干凈。”
沈霽月看了看她手里的空桶,又看了看江赫。江赫站在水漬中央,工服領(lǐng)口貼著頭皮往下滴水,手臂上還掛著一條灰黑的拖把布條。他沒抬頭,也沒解釋。
沈霽月沒再說話,把手里那份濕文件往垃圾袋里一扔,轉(zhuǎn)身回了辦公室。門關(guān)上的聲音不大,但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許嫣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帶著副總監(jiān)和女主管走了。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yuǎn),最后消失在走廊拐角。
江赫蹲下來,把沈霽月扔掉的濕文件從垃圾袋里撿出來。水把紙浸透了,但上面的字還能看清——是三份不同子公司的投資申請書,簽字欄全是同一個人的筆跡。
他把文件平攤在窗臺上,又摸了摸褲兜里那半張快遞單。
走廊的燈閃了一下,又亮了。
窗外是二十六樓的夜景,城市燈火鋪到天邊。江赫把濕透的工服擰了一把,水珠落地,濺開一朵淺灰的印子。他抬頭看了眼沈霽月的辦公室門,門縫里透出光,里面的人沒關(guān)燈。
他想了想,彎腰撿起拖把,擰干,繼續(xù)拖地。水痕被來回推了兩遍,瓷磚慢慢恢復(fù)原來的顏色。
窗臺上的文件被風(fēng)吹了起來,一角卷起,露出底下那行簽字——蔣百川。
江赫看了一眼,把文件壓回去,繼續(xù)拖地。濕拖把劃過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來回轉(zhuǎn)了好幾個彎。
精彩片段
小說《都以為我是落魄廢物》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guān)注,是“大宛的紫薇格格”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江赫蔣百川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保潔間的排氣扇壞了三個月,墻角的霉味混著消毒水,聞久了反倒不覺得難聞。江赫把拖把擰到半干,塑料桶里的水早就渾得發(fā)黑,他也沒換,提著桶拐進(jìn)走廊。電梯門開的時候,他聽見財務(wù)部的人在笑。幾個穿西裝的女人抱著文件從他身邊過去,其中一個說了句“樓下那個保潔又翻垃圾桶”,另一個接話“聽說以前還是什么分析師,真可憐”。她們沒壓低聲音,也沒看他,像討論一只墻角的老鼠。江赫把拖把按在地上,推出去一道水痕。入職第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