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第七周，我一個人去醫院建檔。

撞見我結婚三年的丈夫周硯川，扶著他的初戀宋芳從產檢室出來。

她仰著臉，聲音軟得發膩：“醫生都說寶寶沒事了，你別緊張。”

周硯川替她攏好外套，動作輕得像在護一件瓷器。“你身體弱，不能大意。”

我站在三米外，手里的孕檢單被攥得發皺。

周硯川看到我時，很是意外：“你怎么在醫院？”

我沒告訴他懷孕的事，怕他分心。可他轉頭，卻陪著另一個女人產檢。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后排，看著前面那兩個人，心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

結婚時所有人都說我眼瞎，我賣掉房子給他湊創業資金，公司出事又從大平層搬進老破小。

宋芳坐在副駕駛回頭看我，眼淚說掉就掉，“我丈夫家暴，實在是沒辦法才找上硯川。”

周硯川立刻握住她的手，看向我，語氣里甚至帶著一點責備：

“她不容易，十六歲就跟著我，那時候我也苦，她一句怨言沒有。

“她后來是做錯過事，可她只是太缺愛。”

我聽得想笑。

所謂的做錯事，是在他最困難時爬上了別人的床。

他分了手，又心疼她，暗中接濟至今。

“我現在照顧她，不是男女之情，我只是把她當女兒，心疼她而已。”

女兒？

我渾身發冷，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低頭打開手機，預約了流產手術，回復我爸：爸，我跟你去國外。

周硯川，你就好好照顧你的女兒吧。

......

半小時后，周硯川把車停在市中心最貴的別墅區。

宋芳低著頭，小聲說：“硯川，物業提醒我交房租了。”

“三萬。”

“我以后一定努力賺錢還你。”

三萬。

我們現在住的那套老破小，一個月租金一千二。

為了給他省錢，我退掉大平層。

可他給宋芳租市中心最好的公寓，眼都沒眨一下。

周硯川替她解開安全帶：“不用你還。”

我忽然笑了。

“公司不是資金鏈斷了嗎？”

周硯川皺眉。

“晚寧，宋芳**一直找她，所以才給她租了安保好點的房子。”

“況且，她還懷著孕，得住好點。”

宋芳怯怯看我。

“晚寧姐，你別生氣。”

“硯川哥說，等我把孩子生下來，就讓我去你們公司上班。”

她摸了摸小腹，又小聲補了一句：

“到時候我一份工資都不要，就當還你和硯川哥的人情。”

我指尖一點點僵住。

她話音剛落，忽然看向小區門口，臉色慘白地往周硯川懷里縮。

“啊！是他。”

“硯川，我**，他又來了！”

周硯川臉色一沉，立刻摟住她。

“別怕。”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從門口開過。

宋芳卻已經哭得發抖。

“我不敢一個人住這里，他會打死我的。”

周硯川沉默兩秒，看向我。

“今晚讓她住我們那。”

我直接拒絕：“不行。”

那間老破小再破，也是我最后的地方。

周硯川聲音冷下來。

“林晚寧，你能不能換位思考一下？”

“宋芳和你不一樣。”

“你從小什么都有，她從小什么都沒有。”

“她一個孕婦被**盯上，是真的會沒命。”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硯川，我現在有什么？”

“房子賣了，首飾賣了，娘家破產了，連住的地方都是為了你省出來的老破小。”

“你說她比我慘？”

宋芳臉色一白。

周硯川徹底怒了。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刻薄？”

我還是沒壓抑住內心的怨氣：“你真讓我惡心。”

周硯川盯著我，眼神冷得像冰。

“你要是看不慣，就滾。”

我看著他，忽然不疼了。

原來真正心死的時候，連哭都哭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