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你總替我原諒,那我只好不要你了》中的人物喬語歆陸景琛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浪漫青春,“佚名”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你總替我原諒,那我只好不要你了》內容概括:導語我右耳失聰,一緊張左耳也會爆發嚴重的耳鳴,世界會陷入絕對的死寂。從大學第一次辦畫展,陸景琛就站在我身邊,替我聽記者的提問,替我回答,也替我在所有人面前說:“她愿意做我的未婚妻。”他說,這輩子我聽不到的聲音,他都替我聽;我說不出的話,他都懂。直到他的青梅喬語歆離婚回國。訂婚畫展那天,喬語歆渾身濕透地闖進來,哭著說自己無家可歸。我捏緊畫筆,耳鳴驟然發作,周圍的聲音糊成一團。陸景琛脫下西裝披在她身上...
導語
我右耳失聰,一緊張左耳也會爆發嚴重的耳鳴,世界會陷入絕對的死寂。
從大學第一次辦畫展,陸景琛就站在我身邊,替我聽記者的**,替我回答,也替我在所有人面前說:“她愿意做我的未婚妻。”
他說,這輩子我聽不到的聲音,他都替我聽;我說不出的話,他都懂。
直到他的青梅喬語歆離婚回國。
訂婚畫展那天,喬語歆渾身濕透地闖進來,哭著說自己無家可歸。
我捏緊畫筆,耳鳴驟然發作,周圍的聲音糊成一團。
陸景琛脫下西裝披在她身上,轉頭對媒體說。
“語歆要在我們的新房借住一段日子。晚音最心疼她,自愿把主臥讓出來。”
聽起來,他處處都在彰顯我的善良。
可他根本沒有問過我。
我在閃光燈下拽住他的袖口,拼命搖頭。
他卻笑著替我攏了攏頭發。
“她就是怕媒體亂寫,不是不愿意。”
喬語歆當晚搬了進去。
第二天,她睡進主臥,把我挑了三個月的星空藍壁紙換成米白,還發朋友圈:“謝謝晚音主動收留,終于又有家了。”
我問陸景琛,為什么連“主動”也替我說。
他只回兩句。
“她剛離婚,發條朋友圈找點體面。”
“你最善良,別讓我難做。”
半夜,我去婚房拿畫稿,隔著門聽見喬語歆笑。
“你不怕她其實不愿意?”
陸景琛替她吹涼熱茶。
“她一緊張就聽不見,也說不出話。”
“我先替她把話說了,她最后總會認。”
我站在門外,把寫著我們名字的訂婚請柬一點點撕碎。
第二天,策展人來確認致辭稿。
這一次,我沒有等陸景琛替我回答。
策展人把流程單推到我面前,用略微放慢的語速問我。
“夏老師,訂婚致辭是由陸總代為發言,還是您親自上臺?”
我拿起筆,在“本人發言”后面重重地畫了一個勾。
陸景琛靠在沙發上,看著我的動作,輕笑了一聲。
“你確定?上次面對幾個投資人,你緊張得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完整,耳鳴了整整三天。”
我在隨身攜帶的速寫本上寫下三個字:我會練。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抬手,習慣性地揉亂我的頭發。
“行,練不出來還有我。你那點逞強的心思,我閉著眼都知道。”
那動作和從前一模一樣,語氣里甚至帶著外人艷羨的寵溺。
可我第一次覺得,他掌心落下來的溫度不是安撫,而是居高臨下的蓋章。他在宣告,無論我怎么掙扎,最終的解釋權依然在他手里。
策展人走后,我去了我們的婚房。
剛推開門,玄關的鞋柜里多了一雙粉色的毛絨拖鞋。洗手臺上,原本只放著我的洗漱用品,現在卻擠滿了喬語歆的瓶瓶罐罐。我和陸景琛在巴黎拍的合照被塞進了抽屜的最里面,原來的位置上,堂而皇之地擺著她的香薰燈,正散發著刺鼻的玫瑰味。
喬語歆穿著我的真絲睡袍,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從浴室走出來。
“晚音,你來啦?客房的空調好像制冷不行,景琛說讓我先睡主臥。反正你們還沒正式搬進來,對吧?”
那件睡袍是我母親生前親手為我縫制的,袖口用金線繡著我的名字“音”。
我只覺得一陣反胃,胸口劇烈起伏,左耳深處開始傳來尖銳的蟬鳴聲。
我拿出手機,快速打下四個字,舉到她面前。
請你搬走。
喬語歆剛看清屏幕上的字,眼眶瞬間就紅了。
就在這時,陸景琛提著兩杯咖啡從門外走進來。他掃了一眼我舉著的手機屏幕,眉頭微皺,順手將我的手機按下。
“晚音的意思是,主臥先給你住,但她的畫具和私人物品你別亂動。”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剝開一顆我平時用來緩解焦慮的薄荷糖,不由分說地塞進我掌心。
“別當著她的面趕人。她剛結束一段家暴的婚姻,現在受不了任何刺激。”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依然能從他的唇語中讀懂每一個字。
喬語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楚楚可憐地拉緊了睡袍的領口。
“是不是我打擾你們了?景琛,我還是今晚去住酒店吧,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們的感情。”
她轉身就要去拿行李箱,陸景琛立刻大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她的箱子。
“你能去哪?你現在身無分文。晚音不是那個意思。”
我用力搖頭,喉嚨里發出急促的喘息聲,我想說我就是那個意思!
他明明看見了我的抗拒,卻依然轉過頭,對著喬語歆笑著替我補完。
“她只是嘴硬心軟,氣你亂動她的東西,過兩天就好了。”
喬語歆低頭,像是剛剛才發現睡袍袖口上的名字,驚呼了一聲。
“哎呀,這是你的睡袍嗎?對不起晚音,我不知道。要不我洗干凈再還給你?”
我強忍著耳鳴的眩暈感,伸手就要去把睡袍扯下來。她往后一躲,腰帶瞬間松開,露出大半個肩膀。
陸景琛臉色一變,一把將我拉到身后,隨后轉過身,背對著我,替喬語歆攏好衣領。
“先去換衣服別著涼。”
等臥室門關上,他才轉過身,用那種熟悉的、哄小孩般的低沉嗓音對我說。
“一件睡袍而已,我賠你十件新的,行不行?”
我死死盯著他,顫抖著手指向主臥的方向。
那是我們的婚床。
他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不僅沒有愧疚,反而笑著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急什么?婚后你要天天睡在那張床上,借她幾晚又不會少一塊肉。還是說,你現在就想跟我住進來?”
他說得曖昧至極,像是一句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情趣玩笑。
可一墻之隔的門后,分明傳來了喬語歆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我只覺得那張床,連同這個房子,忽然都臟得令人作嘔。
我重新打開手機,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打下一行字。
我不要新的,我要她現在就搬走。
他看完屏幕上的字,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深深地嘆了口氣。
“晚音,她剛離婚,一身的傷,你讓我現在大半夜趕她出去,外面的媒體和圈子里的朋友會怎么說我?”
我指了指自己,無聲地質問他。
那別人會怎么說我?我的未婚夫,把青梅竹馬安排在我們的婚床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不以為然地笑了。
“誰敢說你?你是我陸景琛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你的大度只會讓別人更加敬重你。”
晚上,車停在我租住的公寓樓下時,他把一整盒薄荷糖放進我的包里。
“致辭那天要是真緊張得聽不見也說不出,就看著我。我不會讓你在媒體面前丟臉。”
我在本子上寫:如果你說的,根本不是我的意思呢?
他探過身,替我解開安全帶,溫熱的指腹漫不經心地擦過我的下巴。
“我替你說了十二年,替你擋了多少明槍暗箭,哪次真的害過你?”
我看著他掌心里那顆薄荷糖,心臟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
我沒有告訴他,這一天還沒過完,我已經快要認不出自己的意思了。如果連我的底線都可以被他隨意涂抹,那這段婚姻,究竟是我的避風港,還是他用來囚禁我聲音的牢籠?
第二章
為了籌備下個月的畫展,我需要修補一幅母親生前留下的未完成畫作。
那天下午,我回到婚房的工作室去取母親留下的**礦物顏料。剛走到門口,我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松節油味道。
推開門,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喬語歆正坐在我的畫架前,手里拿著我母親最珍愛的那套紅寶石磨制的礦物顏料,隨意地在調色盤上混合著劣質的化學丙烯。
畫架上,那幅母親遺作的邊緣,已經被她涂上了幾筆極其刺眼的熒光粉色。
“你在干什么?!”
我喉嚨里爆發出一聲沙啞的嘶吼,因為極度的憤怒,左耳的耳鳴瞬間炸開,像是一千只尖叫的鳥在腦海里盤旋。
我沖過去,一把奪下她手里的畫筆。
喬語歆被我嚇了一跳,手里的顏料碟摔在地上,暗紅色的珍貴顏料灑了一地,混著灰塵,徹底毀了。
“晚音,你干嘛這么兇啊......”她紅著眼眶,捂著胸口后退。
我跪在地上,試圖用手去攏那些顏料。那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最后一點念想,是她走遍大江南北才收集齊的天然礦石。
陸景琛聽到動靜,從客廳大步趕來。
看到滿地的狼藉和跪在地上的我,他立刻上前,先是把喬語歆扶穩,然后臉色沉了下來。
“夏晚音,你至于嗎?發這么大脾氣?”
我顫抖著手,指著地上毀掉的顏料,又指了指畫架上被破壞的畫作,眼淚決堤而下。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用唇語絕望地朝他喊。
陸景琛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語氣微微頓了頓,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理智到冷酷的平靜。
“我不知道那是阿姨留下的。但語歆只是想幫你完善一下畫作,她以前也學過畫畫。你是專業畫家,一盒顏料而已,能買到就買,買不到我托人去國外給你定制一套更貴的。”
我拼命搖頭,指甲死死摳進掌心,摳出了血絲。
定制?有些東西,毀了就是毀了,這世上再也沒有第二個她!
喬語歆躲在陸景琛身后,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聲音柔弱。
“對不起晚音,我真的不知道那顏料那么貴重。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了,但我可以慢慢打工還給你......”
陸景琛回頭,心疼地看著她。
“你別添亂,不用你還。”
他蹲下身,抽出西裝口袋里的真絲手帕,想要替我擦去手上沾染的顏料。
“晚音,顏料是死的,人是活的。語歆已經道歉了,她現在精神狀態很脆弱,你非要逼她給一盒顏料下跪嗎?”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帶著從前哄我時的那種耐心。可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在我的心上緩慢地切割。
我猛地揮開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眼神冷了下來。
“你鬧夠了沒有?”
回去的路上,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等紅綠燈的時候,他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聯系了國外的拍賣行,高價拍下了一套頂級的礦物顏料。
付款前,他把屏幕遞給坐在后排的喬語歆。
“你眼光好,幫晚音挑一下顏色。”
喬語歆破涕為笑,指著其中一套最鮮艷的。
“這套顏色明亮,晚音肯定喜歡,對吧?”
陸景琛從后視鏡里看著我。
我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轟鳴聲,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只能看著他們默契互動的嘴唇。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一樣看著窗外。
他便替我笑了。
“她喜歡。”
那晚,我把自己關在公寓里,戴著高倍放大鏡,用手術刀一點一點地刮去畫作上被喬語歆涂抹的痕跡。
刀片劃破了手指,血珠滲進了畫布里,變成了一朵暗紅色的花。
手機屏幕亮起,陸景琛發來消息。
“別熬夜修畫了,新的顏料下周就空運過來,比舊的更好。”
“明天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黑森林蛋糕,算我替她賠罪。”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干澀刺痛。
我不愛吃黑森林蛋糕,我甚至對巧克力輕微過敏。
愛吃黑森林的,是喬語歆。
十二年了。他記得我失聰后緊張時會掐哪根手指,記得我耳鳴發作時會在第幾秒開始發抖,卻連我最基本的喜好都記錯。
原來他最熟悉的,從來不是我。
他熟悉的,只是如何在我聽不見、開不了口的時候,順理成章地把他的意志和答案,強行塞進我的生命里。
而我,就像一個被他完美操控的殘次品。
只要我不反抗,我就是他深情的勛章。一旦我試圖發出自己的聲音,我就是不懂事的瘋子。
第三章
婚前兩家的家宴,原本定在高級餐廳,陸景琛卻臨時改到了我們的婚房。
我推開門時,喬語歆正系著我親自挑選的碎花圍裙,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從廚房出來。
她把我買的那些極簡風的黑白餐具全部換成了粉色帶蕾絲邊的瓷盤,甚至連陸景琛慣用的水杯,也挪到了她自己的手邊。
“晚音,你來啦!我做了景琛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快洗手準備吃飯。”
她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熟練地替陸景琛夾了一塊排骨。
陸景琛嘗了一口,眉眼舒展。
“還是這個味道,你手藝一點沒退步。”
我母親生前的閨蜜,也是看著我長大的林阿姨,此刻正坐在沙發上,筷子停在半空,臉色非常難看。
“景琛,語歆只是暫住吧?怎么連家里的餐具和擺設都換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這頓飯,是你們倆的家宴。”
陸景琛立刻接話,面不改色。
“林阿姨,語歆一個人在家閑著也是閑著,順手收拾了一下。晚音平時畫畫忙,顧不上這些。您別多想。”
他叫得自然,仿佛一切都理所應當。
林阿姨沒有應聲,只是轉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心疼。
“晚音,阿姨問你,她到底什么時候搬走?”
我提前在手機備忘錄里打好了答案,剛要舉起來給所有人看。
陸景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
“婚禮辦完以后再搬。晚音也是這個意思。”
我劇烈地掙扎了一下。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幾乎要把我的骨頭捏碎,臉上卻依然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向長輩們解釋。
“晚音怕語歆剛離婚,一個人搬出去住會胡思亂想。她最重感情了。”
林阿姨的臉徹底沉了下來,重重地放下水杯。
“我問的是晚音!晚音,你自己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巨大的壓力像海嘯一樣撲面而來,我的左耳再次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盲音,視線開始模糊。胸口像是被驟然勒緊,我張開嘴,拼命想要發出聲音。
“不......”
我費力地擠出一個嘶啞的音節。
陸景琛立刻抬手,溫柔地拍了拍我的后背,順勢將我摟進懷里。
“阿姨您看,晚音說不用急。”
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抬起手,直接把他搭在我背上的手狠狠推開。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清晰。
陸景琛怔住了,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錯愕。
下一秒,他迅速調整了表情,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拿起遙控器打開了客廳的投影儀。
“大家先別聊這些了,給你們聽聽我準備的訂婚致辭。晚音怕緊張,我替她錄了一版,配了我們以前的照片。”
屏幕亮起,音響里傳出陸景琛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
“謝謝景琛十二年來替我聽這個世界,也謝謝語歆,替我陪伴他度過了我缺席的童年。婚后,我會像景琛一樣,把語歆當成真正的家人......”
這不是我的致辭!我根本沒有寫過這種惡心的話!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一把拔掉了投影儀和音響的電源線。
聲音戛然而止,屏幕瞬間陷入黑暗。
陸景琛皺起眉頭,語氣里帶上了明顯的警告。
“夏晚音,后面還有。”
我哆嗦著拿出手機,飛快地打字。
誰讓你改我的致辭的?!
喬語歆在一旁小聲地抽泣起來。
“晚音,對不起,你原稿寫得太短了,而且太生硬。我只是想幫你們潤色一下,畢竟訂婚宴上有很多長輩和媒體,總要說幾句體面話......”
我重新打字,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我從沒說過要把你當家人!滾出我的房子!
陸景琛先是看了喬語歆一眼,確定她沒有崩潰,才轉過頭,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能看懂的唇語對我怒吼。
“就一句場面話而已!今天親友都在,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臺,讓語歆難堪嗎?”
林阿姨猛地站了起來,指著陸景琛的鼻子。
“到底是誰在讓誰難堪?!陸景琛,你把未婚妻的臉面踩在腳下,去捧一個外人的臭腳!”
喬語歆捂著臉,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回來。我現在就走,我死在外面也不要你們管!”
她剛轉身跑了兩步,突然呼吸急促,雙腿一軟,整個人栽倒在地,手邊的一個玻璃杯被掃落,摔得粉碎。
陸景琛臉色大變,立刻沖過去將她緊緊抱在懷里。
“語歆!看著我,慢慢呼吸!深呼吸!”
喬語歆死死抓著他的衣襟,指關節泛白。
“景琛,是不是因為我?是不是我回來以后,你和晚音什么都變了?我還是**好了......”
“別胡說!沒人趕你走!”
陸景琛一邊焦急地安撫她,一邊回頭,用一種極其失望和冷厲的眼神看著我。
“夏晚音,你滿意了?別在今天鬧了,明天我們還要去領證!”
林阿姨拉起我冰涼的手,拉著我往門外走。
“這證她領不領,輪不到你來替她做決定!”
回到公寓后,我打開了陸景琛白天落在車里的平板電腦。
微信界面上,喬語歆發來一條消息。
“景琛,明天領證,晚音要是還是這個態度怎么辦?致辭她要是不肯念,你就替她念吧。反正大家都習慣了她聽你的。”
陸景琛回復得很快。
“放心,她離不開我。鬧一鬧就好了,她最后總會答應的。”
十二年前,我因為一場高燒引發突發性耳聾,第一次在***失聲痛哭。是陸景琛站在我身邊,耐心地等了我整整三分鐘,然后替我念完了那篇**稿。
后來,他越來越會接我的話,越來越熟練地替我做決定。
起初,我以為他是怕我難堪,是心疼我。
可后來我才明白,他是怕我發出與他不同的聲音,怕我脫離他的掌控。
那一晚,我沒有再練習那句手語的“我愿意”。
我只對著鏡子,反復練習了一個口型。
“別、替、我、做、決、定。”
**章
民政局登記處的叫號屏亮起時,我把掌心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印,試圖用疼痛來對抗左耳越來越響的耳鳴。
陸景琛今天穿得很正式,他低頭,溫柔地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領。
“別怕,一會兒進去以后,工作人員問什么你只管點頭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緩慢而清晰地,一字一頓地用口型對他說。
“別、替、我、說。”
說完這四個字,我的后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陸景琛怔了一下,隨即像往常一樣,笑著捏了捏我的臉頰。
“好,今天領證,你最大,都聽你的。”
我們剛走到**窗口前坐下,他的手機突然瘋狂**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驟變。
喬語歆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浴室的地上滿是帶血的碎玻璃,一串觸目驚心的血珠順著白色的瓷磚蜿蜒流下。
照片下面只有絕望的一句話:“景琛,鑰匙我放在餐桌上了,我不會再打擾你們了。祝你們幸福。”
他立刻撥打過去,提示關機。
陸景琛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死地抓著。
“今天......別走。”
我的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干澀,每擠出一個字都像是在往外咳血。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語氣急促而慌亂。
“晚音,我必須去看看!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這輩子良心都過不去!”
工作人員在玻璃窗后提醒:“先生,過號需要重新排隊預約的。”
陸景琛低頭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責備。
“晚音,那是人命!登記什么時候都能辦,你別在這種時候不懂事,逼我做選擇!”
我拼命搖頭。
“她......不會......有事。”
照片里的血跡雖然看起來嚇人,但位置根本不是致命傷。她只是算準了時間,想在最后一刻把他叫走。
我想告訴他,喬語歆只是在演戲,只是在測試她在他心里的分量。
可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漫上來,耳鳴徹底淹沒了一切聲音,我的話斷在半路,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啊啊”聲。
工作人員有些不耐煩地問:“兩位,到底還辦不**?”
陸景琛毫不猶豫地替我答了。
“抱歉,我們家里出了急事,她同意改天再辦。”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他已經將兩本戶口簿迅速塞回文件袋里,又順手拿起了我放在臺面上的***。
工作人員伸手攔了一下。
“先生,女士的證件請本人保管。”
陸景琛動作頓住,有些不悅。
我趁機從他掌心抽回了我的***和戶口簿,緊緊抱在胸前。
他像是根本沒意識到這有什么不對,只把自己的證件收好,匆匆丟下一句。
“晚上我回來再重新預約。你跑不了的,乖一點。”
他說得像是個隨意的玩笑,拇指還習慣性地輕輕蹭過我的手背。
“別緊張,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女人。”
轉身離開前,我清楚地看到他低頭給喬語歆發消息。
“別亂動!等我,我馬上到!”
看著他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我的世界徹底安靜了。
叫號屏無情地跳到了下一位。
工作人員沉默了片刻,看出了我的異樣,把一張便簽紙推到我面前。
“女士,您可以自己寫。”
我顫抖著握住筆,深吸了一口氣。
取消登記。
四個字落下去,力透紙背。
工作人員看了看紙條,沒有替我修改,也沒有問我是不是一時沖動。
她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好的,已為您取消。”
那是今天,不,是這十二年來,第一個真正尊重我答案的人。
離開民政局,我回到了那個所謂的婚房。
屋子里還殘留著喬語歆那令人作嘔的玫瑰香薰味。米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像是在嘲笑我的可悲。
我找出一個行李箱,平靜地收走我的證件、衣物、畫具,以及母親留下的那個破損的顏料盒。
我把鑰匙放在了餐桌上,旁邊放著我平時練習發音用的錄音筆。
我按下錄音鍵。
第一遍,我只發出了一聲破碎的氣音。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一次又一次地嘗試。
錄到第十七遍,我終于完整地、清晰地說出了那句話。
“陸景琛,這一次,不用你再替我做決定了。”
我停頓了很久,看著這個我曾經滿心歡喜布置的家。
“我不嫁了。”
凌晨一點,陸景琛才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婚房。
喬語歆根本沒有割腕,只是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杯,劃破了手指。他陪她在醫院包扎,又聽她哭訴了半宿,等她睡熟了才回來。
他推開門,先是看見了桌上的鑰匙,然后看見了空蕩蕩的衣柜,和少了一半畫具的工作室。
錄音筆的紅燈還在黑暗中閃爍著。
他按下播放鍵。
我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嘶啞、干澀,卻沒有任何猶豫。
“我不嫁了。”
陸景琛的臉在月光下一點點白了下去。
他下意識地對著空蕩蕩的屋子開口,語氣里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晚音,你只是在生氣對不對......”
錄音在這一刻結束。
紅燈熄滅,房間里陷入死寂。
再也沒有下一句話,等著被他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