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判會------------------------------------------。，但血不見了。鼻尖沒有腥味，只有會議室里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著舊空調(diào)吹出來的霉味兒。臺上的老專家正拿著激光筆，對著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的軌道圖比劃，講深空隕石群的預測落點。臺下坐了二十來個人，有人低頭寫字，有人眼神發(fā)直，有人偷偷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又扣回去。。沒有傷口，沒有干涸的血痂，只有一塊戴了三年的舊機械表，秒針正不緊不慢地走著。——7月16日。，還有九十二天。。不是臨死前的幻覺，是實實在在回到了災變前，她還待在西南省災害預警科當副科長的時候。前世的最后一幕刻得那么深，好像閉眼就能看見——，她把裝著孢子研究樣本的合金箱塞給那個手都在抖的年輕通訊員，自己拎著爆破栓堵在了缺口上。，她腦子里沒有怕，只有遺憾。遺憾前期備戰(zhàn)時那三處本可以補上的通風設計漏洞，遺憾那批被**官員截走就再也沒追回來的應急物資，遺憾她到死都只是個執(zhí)行者，連改一份預案的權限都沒有。“……綜上，該隕石群主體將墜入太平洋，殘余碎片影響有限，按常規(guī)極端災害預案籌備即可。”，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附和聲。科長偏頭看她，壓低聲音問了句：“小沈，你那邊基層物資盤點得怎么樣？”。常規(guī)預案？靠常規(guī)預案，三個月后第一批異獸潮沖過來的時候，城郊防線連六個小時都扛不住。，開了口。“不對。”，但剛好落在會場的間隙里，所有人都看了過來。老專家推了推眼鏡，臉色不太好看：“沈副科長有不同意見？”，指尖微微收緊。她知道現(xiàn)在說這些有多突兀——沒有數(shù)據(jù)支撐，沒有觀測佐證，憑空說出“生物異變獸潮”，只會被人當成危言聳聽。可她忍不了。明知道前面是火坑，還要眼睜睜看著所有人按錯誤的方向往下走，她做不到。
“殘余碎片不止三塊，是七塊。”她盯著幕布上的軌跡圖，語速很穩(wěn)，“其中兩塊會落在西南林區(qū)和西北礦區(qū)，墜落點附帶的宇宙輻射劑量遠超現(xiàn)有評估。三個月內(nèi)會出現(xiàn)動植物基因異變，極端高溫和酸雨會同步到來，常規(guī)預案扛不住。”
會場安靜了幾秒，然后有人低聲笑了。“小沈是不是最近加班加糊涂了？生物異變？科幻片看多了吧？預警科什么時候改研究生物了？”
科長的臉沉下來，連忙打圓場：“抱歉各位，沈科長最近壓力大，有點失言。”說完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梔閉上嘴，沒再爭辯。層級不夠，說什么都是廢話。
只是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腦子里忽然嗡了一聲。幕布上的隕石軌跡像活過來一樣自動拆分、演算，七塊碎片的墜落點、輻射擴散范圍、首批異變物種的出現(xiàn)時間——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在腦海里自動排列，清晰得像直接印在了視網(wǎng)膜上。
她愣了一下。重生帶來的記憶力提升？沒等細想，會議草草散了。科長把她叫到走廊，壓著脾氣訓了十分鐘，最后讓她寫三千字檢查，明天交。沈梔應了聲“好”，沒解釋，也沒反駁。
回到辦公室，她反鎖上門，拉上窗簾。窗外的街道車水馬龍，奶茶店門口排著隊，放學的學生打鬧著走過斑馬線，一切都平靜又鮮活。誰也想不到，九十二天之后，這一切都會碎掉。
她坐到電腦前，調(diào)出基層應急點的物資臺賬。前世這個時候，她也在做同樣的事，按上級要求盤點常規(guī)物資、查漏補缺。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做的準備已經(jīng)夠周全了，直到災變真正砸下來，才知道很多缺口從一開始就注定了。
指尖剛放上鍵盤，那種奇異的感覺又來了——各縣區(qū)的物資儲備數(shù)據(jù)自動在腦海里匯總，哪里缺防洪沙袋，哪里的防火設備過期了沒人管，哪個應急點的選址會在一個月后被異獸巢穴直接覆蓋，所有信息自動歸類，甚至連最優(yōu)補給路線都一并浮現(xiàn)出來。
沈梔停下手，揉了揉太陽穴。這不像是單純的記憶力好，更像是推演。
她前世在災變爆發(fā)半年后，才陸續(xù)聽說有異能者出現(xiàn)，精神系、元素系、強化系，五花八門。可那都是輻射大面積擴散之后的事，沒道理災變前兩個多月她就先覺醒了。
這個念頭轉(zhuǎn)了一圈就被她壓了下去。不管是什么，能用就行，現(xiàn)在不是糾結原理的時候。
她打開文檔，開始寫《極端災害應急處置補充預案》。沒寫異獸，沒寫災變，只以“極端氣象疊加次生災害”為名義，標注了三處高危區(qū)域的提前封鎖建議、十二個基層應急點的物資增補清單，以及避難所通風系統(tǒng)的改造方向。
寫完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下午兩點，她通過內(nèi)部****，把文件越級發(fā)給了省廳應急指揮部。沒抱太大希望，這份文件大概率會被打回來，甚至石沉大海。但總得試試。哪怕只能多囤一批藥品，多改一處通風口，到時候就能多救幾十個人。
她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前世的畫面——毒雨里舉著牌子求收留的老人，獸潮沖擊城墻時士兵們填上去的身影，避難所里因為缺藥哭得聲音都啞了的孩子。
那些她拼盡全力也沒護住的人，這一次她想再試試。
下午三點整，辦公室門被敲響了。科長親自領著兩個人過來，臉上帶著她從沒見過的鄭重。為首的男人個子很高，穿黑色作訓服，肩線筆挺，手里拿著一個黑色證件本。
“沈梔同志你好，我是陸征，特殊應急事務司的。”
沈梔心里一動。特應司——前世她到犧牲前半年才知道有這個部門的存在，直屬最高指揮部，全權負責災變后的特殊事件處置，權限極高。他們怎么會現(xiàn)在就找上門？
陸征沒繞彎子，開門見山：“上午研判會上，你說隕石碎片有七塊，落點在西南林區(qū)和西北礦區(qū)。”
沈梔沒否認。
“我們天文臺的絕密測算結果，也是七塊。落點偏差不超過二十公里。”陸征看著她的眼睛，“這個數(shù)據(jù)，連省廳***都沒權限接觸。沈副科長，你是怎么知道的？”
科長站在旁邊，臉色都白了，顯然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嚴重。沈梔沉默了幾秒，“我做了推演。”
陸征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追問這兩個字的具體含義，只是側(cè)身讓開半步：“麻煩沈副科長跟我們走一趟，配合做幾項核查。”
車子停在辦公樓后門，是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里面卻裝著**精密儀器。隨行的技術人員見人上來，下意識看了沈梔一眼，像是在確認什么。陸征點頭：“測一下。”
電極片貼在太陽穴和后頸的時候，沈梔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這些設備不像是常規(guī)的測謊或者體檢儀器，更像是針對某種特殊指標的檢測。
前世的認知里，災變前根本沒有異能相關的研究，特應司初期也只是常規(guī)應急作戰(zhàn)單位，他們?yōu)槭裁磿渲@種東西？
“放松，看屏幕上的災害模擬圖，試著按你的方式推演接下來的發(fā)展。”陸征站在旁邊，聲音很穩(wěn)。
沈梔壓下心里的疑問，盯著屏幕上洪水模擬的畫面，集中精神。熟悉的嗡鳴聲再次響起，水流路徑、潰堤風險點、最優(yōu)疏散路線瞬間在腦海里鋪展開來。
儀器屏幕上的數(shù)值猛地跳升，技術人員猛的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壓不住的震驚。
“陸隊，精神系，戰(zhàn)略輔助類，評級S-。”
陸征的神色終于有了一絲波動。“前兩例都是身體強化類，這是第一個精神系？”
“對，而且功能性極強，不是粗淺的感知類。”技術人員語速很快，“她剛才的腦波活躍度是正常人的十七倍，同步處理數(shù)據(jù)的量級非常大。”
沈梔坐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緊。前兩例——也就是說，在她之前已經(jīng)有兩個人覺醒了異能。可她前世從頭到尾都沒聽說過災變前有異能者存在。
是因為層級太低接觸不到，還是有什么事，是她前世也不知道的？
陸征示意技術人員先出去，車廂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七個月前就監(jiān)測到了隕石異常，啟動了驚蟄計劃。”陸征語氣平靜，“隕石帶來的影響比預想的早，也比預想的隱蔽。我們監(jiān)測到兩例身體異常強化的個體，都做了保密安置。你是第三例，也是最特殊的一例。”
寥寥兩例，高度保密，這才符合沈梔前世的記憶——基層人員根本接觸不到這個層級的信息。至于為什么會提前覺醒，有些答案，估計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陸征拿出一份保密協(xié)議和準入函，推到她面前。“加入特應司備戰(zhàn)專班，納入正式編制，授予甲級保密權限，可以接觸所有核心備戰(zhàn)數(shù)據(jù)。”
沈梔看著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準入函。前世，她到死都沒能觸碰到的核心層級，現(xiàn)在就擺在她面前。她沒有立刻答應，抬眼問：“我能主導避難所布局優(yōu)化和物資調(diào)度方案嗎？”
“可以。”陸征點頭，“專班實行項目負責制，你提的方案，通過評審就能落地。”
“好。”沈梔拿起筆，在保密協(xié)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很穩(wěn)，沒有絲毫猶豫。她重生回來，不是為了囤滿一屋子物資躲起來的。
她要的，是把前世那些沒補上的漏洞、沒護住的人、沒完成的事，全都一一做到。
陸征收起文件，遞給她一枚黑色徽章。“明天早上八點，到西山基地報到。專班還有十幾個人，以后你們就是搭檔了。”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的出現(xiàn)，為**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塊。”
車子開走后，沈梔站在原地，指尖摩挲著那枚冰涼的徽章。夕陽落在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九十二天，很短，也足夠長了。前世她只能在災難發(fā)生之后拼盡全力去堵那些千瘡百孔的缺口，這一次，她要站在災難來臨之前，親手筑一道更牢的防線。
她轉(zhuǎn)身往辦公樓里走，去收拾自己的東西。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晚風卷著夏末的熱氣涌進來。沒人知道，一場席卷全人類的災難正在路上。也沒人知道，平靜的表象之下，很多不為人知的變化，已經(jīng)悄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