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小就賢良淑德，從不與人做口舌之爭，只會偷偷下藥。

祖母偷偷將我母親打死沉了塘。

我不哭也不鬧，跑到祖母跟前求憐愛。

日日在她的補湯里下藥，「孝敬」了她整整三年，才送她歸西。

嫡母不待見我，總是缺衣少吃，各種苛責。

我也從不記恨，偷偷下藥害她重病臥床不起。

我還「孝順」地衣不解帶地伺候，生怕她被治好了。

從此，蘇家女賢惠的名聲傳遍京城，求娶的人家踏破了門檻。

父親卻執意要將我嫁入寵妾滅妻的將軍府做續弦，還鄭重地囑咐我：

「你是我蘇家最賢惠的女兒，可莫要辱沒了蘇家門楣，讓為父失望。」

我恭敬遞茶：

「父親放心，女兒不會讓你失望的。」

因為你活不過明天。

死人是永遠不會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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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滿意地接過茶杯，剛放到嘴邊，又猛地放了下去。

我的心忽然提了起來。

「對了，你千萬不要學你那善妒的嫡姐，男人三妻四妾的很正常，當家主母就是要大度些。」

「你瞧瞧她，善妒氣死了自己就算了，還帶走了蕭家的子嗣，真是罪過。」

我連連點頭稱是，又將茶杯遞了一遍。

眼睜睜看著他喝下后，我才放下心來。

嫡姐確實是蠢的。

小時候，嫡母總苛待我，罰我跪祠堂，不給我東西吃。

我餓的吃貢品，被抓住挨了好幾抽。

所有人都對我避之不及。

而她，身為嫡母的親生女兒，本該跟她母親一條心，卻總是違背她母親的意思，偷偷給我送吃食。

若是嫡母罰的重了，她也會鬧著要一起承擔，嫡母心一軟，便只罰我抄抄書，誦誦經。

可偏偏這吃人的世道，蠢人是活不下去的。

我娘也蠢。

聽信了父親的花言巧語，做了他的妾。

以為能過上好日子，結果婆母欺，嫡妻罰。

原先憑著好身材好臉蛋，還能獲得父親的憐惜。

可自從生下我后，她身材走樣，父親也不喜她。

任由祖母將她活活打死，沉了塘。

她慘叫聲那么大，卻一點也傳不到外面去。

人人都嘆她命薄，曾經名動京城的美人，失足落水沒了命。

父親只是在靈堂前掉幾滴眼淚，人們便稱贊他長情。

祖母厚葬了母親，世人夸她是個好婆母。

瞧瞧。

這個世道是這樣的。

只要表面功夫做的好，內里爛成什么樣子，都無人知曉。

我很聰明，立刻就悟了。

將父親哄騙人的本事，盡數學到手里。

花言巧語哄騙到祖母信任我。

她生病，我熬藥。

她重病到臥床不起，我徹夜伺候。

花了三年才將她送走，靈堂上我的哭聲最大，好幾次都哭暈過去。

由此，我孝順的名聲徹底傳了出去。

父親見我有用，為了彰顯他的父愛，將我由庶抬成嫡，寄養在嫡母名下。

嫡母和他們不一樣，她不會裝。

所有的苛責都露在表面上，但只是看著唬人。

我很公平的，她沒想過殺我，我便也不要她的命。

只讓她病懨懨的，無心管教我。

這個家里，最壞的人當屬父親了。

他的手好像很干凈，從來不染鮮血。

可家里每一個死去的女人，都和他撇不開關系。

母親如此。

嫡姐也如此。

誰人不知，蕭家蕭淮安是個浪蕩子，隔三差五的便往府里納女人。

今日這個是他的心上人。

明天那個也是他的心上人。

他的心尖跟榴蓮一樣，站滿了人。

府里也是烏煙瘴氣，不是這個滑胎，就是那個失足落水。

京城里的好人家，沒一個舍得把女兒往火坑里推的。

除了我爹。

為了他的仕途，將嫡姐那只蠢羊推進了狼窩。

她被害死，一尸兩命。

父親半分悔恨都沒有，還反過來指責嫡姐不懂事。

更要把我送進去當繼室，繼續維系這段關系。

所以他才是最該死的人。

夜里，府里一陣喧鬧。

丫鬟推了門進來：

「小姐不好了，老爺失足墜馬，人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