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節這天，老公分別給我和寡嫂準備了禮物。
寡嫂是一套高奢化妝品，而我則是一條舊圍裙。
周晉笑著無視我臉上僵硬的神色。
“殊殊，知道你上一條圍裙戴的太久了，還是咱們結婚時我送你的新婚禮物，這不，這條圍裙可是咱媽特意囑咐我留給你的，瞧咱媽多體貼，算了算，這都十二年了，過得可真快。”
“乖，自己戴上，快去做飯吧，別讓媽和嫂子等急了。”
瞬間，指尖冰涼。
十二年，兩條圍裙。
這就是我用心維護的婚姻。
午飯時，寡嫂得意的瞥了我一眼。
連同婆婆用著我聽不懂的方言和周晉說些什么。
頓時，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責備。
我忍無可忍，猛地摔了手中的碗筷，喊道。
“能不能別用你們的方言聊了，我聽不懂!”
全家驚愕。
......
“白殊，你發什么瘋！”
周晉最先反應過來。
面色鐵青的沖我喊道。
“瘋？”
我苦笑，聲音發澀的看著他。
結婚十二年。
在這個家里，不管大事小事，她們永遠都說著我聽不懂的方言。
而我，始終就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哪怕我盡心盡力的伺候了癱瘓在床十二年的婆婆。
我閉了閉眼，指尖攥著那條破舊的圍裙。
竭力壓下顫抖的嗓音。
“周晉，你可以告訴我，剛剛**和你嫂子說了什么嗎？”
雖然，我聽不懂那些方言。
但我卻看得懂她們的眼神。
輕蔑中帶點鄙夷。
周晉一愣，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直接的問出。
輕咳一聲，心虛的別過臉。
“咳，殊殊，你別瞎想，媽和嫂子能說什么。”
“就是，就是夸你今天做的飯菜好吃。”
“是啊，弟妹。”
寡嫂陳*笑嘻嘻的跟著附和道，依舊是那副居高臨下的神態。
“我們啊，剛說你不僅飯菜做的好吃，還是家里長得最漂亮的，圍裙公主呢。”
“瞧這圍裙，最配你了。”
說完，她刻意的頓了頓。
從上到下，不懷好意的打量著我。
“哦，對了，圍裙公主，麻煩你重新幫我拿一雙筷子，這雙，臟了，不想用了。”
話音剛落。
婆婆夸張的轟然大笑。
周晉張了張嘴，終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說了句。
“殊殊，去拿吧，動作快點。”
我咬牙。
強忍著滿心涌上來的屈辱。
我不信，不信周晉聽不出她話外的嘲諷。
但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件沾滿油污的舊圍裙，還有腳上那雙洗的發白的拖鞋。
確實，哪怕諷刺公主都是抬舉。
轉身，走向廚房，眼里的酸澀逼得我不得不拼命的睜大雙眼。
拿了東西出來。
拐彎時，不小心碰到陳*那套高奢的化妝品。
“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白殊，你干什么！”
周晉立馬被像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沖上來將我推向一旁。
我猝不及防，踉蹌兩步，后背狠狠的撞在門框上。
掌心瞬間**凸出來的倒刺。
鮮血，頓時洶涌而出。
可他根本看都沒看我一眼。
驚慌失措的蹲在地上，惡狠狠的瞪著我。
眼神兇的像要吃人。
“白殊，你就不能看著點？知不知道嫂子有多喜歡這套化妝品，我為了買它排了多長時間的隊？花了多少錢？”
“現在倒好，就這樣被你摔壞了，你賠得起嗎？大過節的非要給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我怔怔的捂著掌心，鮮血不斷的從指縫里涌出。
是啊，我賠不起。
哪怕做個保姆還有月薪。
可我當了十二年的家庭主婦。
甚至連一條新圍裙都不配。
“嘖，弟妹你也真是，不想拿就直說，干嘛非要故意甩臉色給我們看，拿化妝品出氣。”
“知不知道阿晉平時上班有多辛苦，為了這個家起早貪黑，弟妹，不是做嫂子的說你，你也太不懂事了。”
陳*繼續涼涼的煽風點火。
直到周晉再也受不了，暴怒的摔門而去。
屋子里，驟然安靜下來。
我看著地上的那攤碎片，看著自己滿手的血。
看著渾身氣爽，坐在輪椅上的婆婆。
以及陳*那張保養得當的臉。
嘀嘀咕咕的用著方言繼續說著我聽不懂的幸災樂禍的話。
突然覺得，這十二年，我活像個笑話。
也好，既然如此。
那我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