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丫躺在漏風的草屋里,燒得渾身滾燙,耳邊是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嚎,一句句扎進腦子里。
“老天爺,你怎么不劈死這不孝子,我命苦呀……嗚嗚嗚嗚嗚……我生你養你,給你娶妻生子,如今做**來借幾個銅板都不給,我命咋這么苦啊……啊……”
一陣悲切的哭嚎聲扯開,跟搭臺唱戲似的,腔調拉得悠長起伏,句句都透著撕心裂肺的委屈。
只見一個年近五十的杜老婆子癱坐在泥地上,兩手輪番拍著粗布大腿,哭得渾身打顫,仿佛受了世間最大的冤屈。
張大柱佝僂著脊背,眼眶通紅,垂著頭訥訥辯解:“娘,錢是真沒了,昨晚大丫高熱不退,全都拿去請李大夫抓藥了……”
原主張小丫的記憶像潮水一樣灌進來。她前世叫張妍,32歲猝死加班,一睜眼成了這個13歲農家女。而外面那個哭天搶地的老太婆,是她親奶奶杜氏,正逼著她爹拿錢供二叔趕考。
張小丫動了動干裂的嘴唇,想說:我病了,那錢是給我抓藥的。
可她發不出聲。
“呸!掃把星、晦氣死丫頭,她也配!”杜老婆子壓根不等他說完,猛地從地上躥起來,一把揪著張大柱的衣袖,
“看把你燒的,有錢不知道孝敬你親娘?你可知你弟弟馬上就要鄉試,我早前找先生算過,今年穩穩妥妥能中秀才!我不管,你現在就去把藥錢要回來,就是借,也得給我湊出來!”
一早借鹽的李婆子順口跟她提了一嘴,說昨日張大柱剛從里正那兒挪了半吊錢,杜老婆子頓時早飯都咽不下,火急火燎沖過來堵人。
在她心里,拿借來的銀錢給賠錢丫頭治病純屬糟蹋,這筆錢理所應當留給二兒子備考。全家上下所有人的辛苦,都該用來供老二光耀門楣。
“我不管,今天必須把錢拿出來!”杜婆子不依不饒,死死撕扯著張大柱的粗布短衫不肯松手。
“夠了!”一道威嚴厲喝驟然響起,“老四家的,鬧夠了沒有!老四,你就是這么教媳婦的?咱們張家可容不下這般撒潑不講理的婦人!”
聞聲趕來的是張家族長張鐵山。張大柱家住在村最里頭,本就偏僻少人來往,奈何杜婆子哭鬧得太過張揚,半村的鄰里都圍過來看熱鬧,眼看大家竊竊私語,丟盡了張氏族人的臉面,張鐵山實在看不下去,才親自走這一趟。
躲在人群后的張**連忙擠出來,陪著一臉討好的笑:“大哥消消氣,我也是剛到,這就帶她回家,不給族里丟人。”
張**素來懼怕這位輩分高、行事公正的堂哥,族長開口,他半句不敢反駁。
他轉頭狠狠瞪了杜老婆子一眼,暗中遞了個警告的眼色:“先跟我回家,老大是什么性子孝順人,你心里不清楚?急什么。”
說罷又轉向垂頭喪氣的張大柱,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你二弟眼看就要鄉試,光宗耀祖全指望他,他日高中,你這個做大哥的臉上也有光彩。下晌回老宅一趟。”
短短一句“下晌回老宅”,張大柱心里一清二楚,這是爹勒令他下午必須拿錢回去,填補二弟趕考的花銷。
滿心苦澀堵在喉頭,他張了張嘴,最終什么話也沒能說出口。
“都散了、散了!各家都有活計,圍在這里看什么!”
張鐵山抬手驅散圍觀村民,而后看向張大柱,語氣緩和幾分,卻依舊帶著勸誡,“天底下無不是的父母,你爹娘拉扯你們兄弟不易,多體諒些,日子總要好好過下去。”
張鐵山心里何嘗不清楚這老兩口偏心偏到骨子里,可終究都是張家子孫,宗族臉面最要緊。哪家過日子沒有難言之隱,他也只能點到為止。
張大柱輕輕點頭,依舊沉默無言。
張大丫費力地睜了睜沉重的眼皮,又無力合上。
前世她名喚張妍,是一名普通白領。家境尚可,二十歲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獨生女,衣食無憂。
可大學畢業那年,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奪走雙親,只留給她一套小戶型房子和微薄積蓄。一夜之間淪為孤兒,從前嬌生慣養的姑娘只能逼著自己咬牙打拼,褪去嬌氣,凡事獨自硬扛。
好不容易熬到三十二歲,攢下些許存款,添置了代步小車,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生活,便在深夜加班時驟然猝死。
不甘心呀,好不容易存了一點積蓄,買了一輛代步車,還沒有怎么享受生活就嘎了?
想想自己為了努力活著,連個男朋友都沒有交過,太悲催了。
其實昨晚她便已經穿到這具身體里,原主高燒昏迷,她在混沌病痛中全盤接收了這具身體的記憶。
張**育有兩子,長子張大柱是她爹,次子原名張二柱,早年考取童生后,全家盼他一舉高中秀才改換門庭,特意改名張耀祖。只因要專心讀書備考,地里家里粗活半點不用沾手,家中大小勞作盡數壓在大哥張大柱與老兩口身上。
當年她娘劉氏懷她時,全家上下滿心歡喜,都盼著能添個長孫,興旺人丁。
可頭胎落地竟是女娃,爺爺奶奶臉上的喜色瞬間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嫌惡。
老兩口耳根軟,又極好面子,日日聽鄰里閑言碎語,都說頭胎生女會壓住家中男丁氣運,沖撞文曲星,往后家里難出讀書人。這話聽得多了,二人只覺剛出生的小丫頭滿身晦氣,竟半點也容不下。
她出生才第三天,爺奶便逼著張大柱夫婦分家。如今這間四面漏風的破舊草屋,便是十三年前租下的住處。
村頭獨居老漢離世,留下這間無人問津的茅草房,夫妻倆無處落腳,只得托里正說和租下,每月上交十個銅板,本只是臨時落腳,沒想到一住便是十三年,今年她已然十三歲。
按村里規矩,分家后本該劃分專屬宅基地,張大柱夫妻老實勤懇、吃苦耐勞,本不至于過得這般窘迫,早早便能蓋起屬于自家的屋子。
可是耐不住有一對兒偏心眼的父母啊。雖然分家了,爹娘也分了一畝地,可是自從分家后張**家里干活的主力沒有了。
老二是讀書的,不能干地里的活,杜老婆子和老二媳婦小杜氏干不了多少。尤其是那小杜氏,自從嫁進張家后一胎奪男,給張家添的長孫張承宗。
爹耀祖,兒承宗,這名字起的,生怕別人不知這父子二人是家里的心肝子。
哪怕早已分戶另過,爺爺奶奶依舊日日使喚她爹去自家地里無償做工,干完活連一口熱飯都不肯管。
他們自家那一畝田地,繳完官府糧稅余下的糧食,還要分一半上交老宅,美其名曰供二叔趕考,變賣錢糧湊束脩、備盤纏。
她爹生來老實愚孝,甘愿累死累活給張家老宅做牛做馬。反倒自家妻兒常年吃不飽、穿不暖,棲身的茅草屋四處漏風,每逢****,屋梁搖搖欲墜,每次風雨過后都得耗費心力重新修補。
精彩片段
小說《長姐種田帶全家暴富》“睡不醒的胖胖”的作品之一,張小丫張大柱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張小丫躺在漏風的草屋里,燒得渾身滾燙,耳邊是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嚎,一句句扎進腦子里。“老天爺,你怎么不劈死這不孝子,我命苦呀……嗚嗚嗚嗚嗚……我生你養你,給你娶妻生子,如今做娘的來借幾個銅板都不給,我命咋這么苦啊……啊……”一陣悲切的哭嚎聲扯開,跟搭臺唱戲似的,腔調拉得悠長起伏,句句都透著撕心裂肺的委屈。只見一個年近五十的杜老婆子癱坐在泥地上,兩手輪番拍著粗布大腿,哭得渾身打顫,仿佛受了世間最大的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