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擊龜甲------------------------------------------,陳默正在做一個夢。夢里他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河灘上,腳下的沙是黑色的。水流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底下呼吸。他低頭想看看自己的腳,卻發現河灘上排列著密密麻麻的腳印,全是赤足的,有大有小,從河心方向一路延伸到他站立的位置。像是有人剛從水里走出來,走到了他面前,又在他面前消失了。。,房間里漆黑一片。手機屏幕在床頭柜上亮著,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的是他老家的區號。他的老家在山西臨縣,一個叫土坡村的地方,全村不到八十戶人,一半以上姓陳。他在北京讀了四年大學,又讀了兩年研究生,期間回老家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老家的人不會在凌晨給他打電話,更何況是凌晨兩點十七分。,對面是鄰居劉嬸的聲音,帶著哭腔,語速快得像是在搶時間:“小默!你趕緊回來一趟!你家房子遭雷劈了!堂屋塌了半邊!**那屋倒是沒事,就是你爺爺留下來的那塊老烏龜殼,它裂了!里面全是血!”,后背的汗一瞬間就把睡衣浸透了。“劉嬸,你說什么?什么血?就是紅的!從縫里滲出來的!我拿布擦了一下,擦不掉,那個紅的像是從殼子里面長出來的!小默,你快回來看看吧,這幾天村里怪事太多了,狗也不叫,雞也不鳴,井里的水早上打上來是黑的……”,像是有人推了劉嬸一把,然后電話斷了。,無人接聽。再撥,關機。,花了整整三十秒確認自己不是還在夢里。窗外有雨聲,雨點砸在空調外機的鐵皮上,乒乒乓乓的。他掀開被子下床,打開臺燈。臺燈光照在床頭的書桌上,上面攤著一本地質構造學的教材,還有一沓他下午才打印出來的黃河中游斷層帶監測數據。。可他不正常。,不是心跳,是另一種跳。那種你明知道不應該緊張,但身體已經先于大腦做出反應的那種跳。他想起來爺爺那塊龜甲。那東西他從小就見過,比巴掌大一圈,沉甸甸的,顏色像老銅錢,表面光滑得不像石頭。爺爺說那是祖上傳下來的,傳了多少代誰也說不清。他小時候拿放大鏡看過無數次,用鉛筆拓過紋路,用強光手電照過背面,什么都沒有,就是一塊光滑的化石,或者某種老骨頭。。,雨沒有停的意思。陳默套了一件沖鋒衣,把車鑰匙、手機、充電寶塞進口袋。臨走前猶豫了一下,又折回去把桌面上那沓黃河斷層帶數據也塞進了包里。他說不清為什么要帶,只是覺得今天晚上什么都不對勁,他得把所有能帶的東西都帶上。,高速加國道,將近六百公里。他開了一輛二手大眾,車齡快十年了。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吱吱嘎嘎地刮著,刮出一道道水痕,又被新的雨水覆蓋。高速上幾乎沒車,只有偶爾幾輛大貨車亮著遠光燈從對面車道呼嘯而過。陳默一只手握著方向盤,一只手反復撥劉嬸的電話,始終關機。
他開到凌晨五點,天邊開始泛青灰色的時候,終于拐上了那條進村的土路。
土坡村在黃河東岸的一條山坳里。村子靠著一道黃土坡,坡上是老墳地,坡下是住人的**和磚房。陳默家的老宅在村子最西邊,靠著一棵枯死的槐樹。他把車停在路口,推開車門的一瞬間,一股奇怪的氣味撲過來。不是雨后的泥土味,是鐵銹味,帶著一點腥甜。
他快步走到老宅門口,腳步停住了。
堂屋的房頂塌了半邊,黑色的房梁斜插在瓦礫堆里,雨水順著斷口往下淌,把院子里的一小片地泡成了泥漿。正門口蹲著一個人影。那個人影背對著他,縮成一團,像一只老邁的鳥。
陳默走近了兩步,發現那是一個老頭。穿著一件黑色對襟褂子,褲腿卷到膝蓋,光腳踩著泥地。他的頭發是白的,很稀薄,后腦勺能看見頭皮。他面前的地上放著一根竹竿,竹竿的頂端被磨得發亮,像是用了很多年。老頭沒有回頭看陳默,但在他走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時,老頭開口了。聲音又干又慢,像砂紙刮木頭:
“陳默,你來了。”
陳默站在雨里,沖鋒衣的**已經濕透了。雨水順著帽檐往下淌,流進脖子里又冷又*。他盯著老頭的后腦勺:“您認識我?”
老頭慢慢地轉過頭來。
他的臉很瘦,顴骨高聳,眼眶深深凹進去,眼皮塌著,沒有睜開。陳默這才發現,他的眼睛是閉著的。不,不是閉著,是眼皮塌陷下去,里面是空的。他是個盲人。
盲眼老頭把臉轉向陳默的方向,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一個沒有完全展開的笑。
“我不認識你。”他說。然后他把手伸進懷里,掏出一塊東西,遞了過來。
那是龜甲。
陳默接過來的時候,指腹剛一觸到龜甲的表面,整個人就像被什么電了一下。那不是靜電,是一種從指尖一直竄到脊椎骨的麻。他低頭看,龜甲上有一條從頂部貫穿到底部的裂縫。縫隙的邊緣有一層暗紅色的東西,像是陳年的銹跡,又像是干透了的血。裂縫的形狀,他越看越覺得眼熟。那是一條蜿蜒的線,有大大小小的分岔,像是一張地圖。
“這是……”他開口,聲音有些發澀。
“你家的東西,”盲眼老頭說,“被雷劈開了。”
陳默把龜甲翻過來看背面。背面沒有裂縫,依然光滑。但在臺燈光或陽光從背后照射的角度看過去,他曾經發現過一種若有若無的暗紋,可他從來沒看清過那到底是什么。現在他再次把龜甲舉起來,就著院子里暗青色的天光看。裂縫的邊緣有一層薄薄的光澤在流動,像是里面有什么液體正在沿著裂口緩慢地滲透出來。
血。劉嬸說的是血。
“這里面是什么?”陳默問。
盲眼老頭把頭轉了回去,重新面對著那半塌的堂屋。雨水淋在他的頭頂上,順著稀疏的白發往下淌,他動也不動。
“是地根。”
“什么地根?”
“你命里帶著的東西。”
陳默深吸一口氣。雨灌進他嘴里,又苦又腥。他蹲下來,把龜甲放在膝蓋上,平視著老頭的側臉。他想從這張臉上找到一點“開玩笑”或“***”的證據,但他找不到。那張臉平靜得像一塊被河水沖刷了千年的石頭。
“你說的地根,是什么?”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你把耳朵貼在地上。”
陳默沒動。
老頭又說了一遍:“貼在地上。”
精彩片段
由陳默陳默照擔任主角的懸疑推理,書名:《通神者之黃河妖塔》,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雷擊龜甲------------------------------------------,陳默正在做一個夢。夢里他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河灘上,腳下的沙是黑色的。水流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底下呼吸。他低頭想看看自己的腳,卻發現河灘上排列著密密麻麻的腳印,全是赤足的,有大有小,從河心方向一路延伸到他站立的位置。像是有人剛從水里走出來,走到了他面前,又在他面前消失了。。,房間里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