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承認我有點后悔了。
站在江州工商職業學院的校門口,目光落在那塊褪色的校名招牌上,我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這幾個字鍍著金漆,只是漆層有點斑駁掉皮,在八月底毒辣的日頭下勉強泛著細碎的反光。
“商”和“業”掉漆最嚴重,只剩下殘缺的筆畫,乍一眼望去,活像“江州工職學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挖掘機培訓基地。
兩個小時前,我還跟我爸拍桌子瞪眼。
“復讀?不可能!”
爸爸被我氣得臉色鐵青,連連**胸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咬著牙繼續爭辯:“復讀沒考上還不是讀大專,大專也好本科也罷,反正讀完都要打工。”
說完這話,我徑直走向玄關,低頭慢吞吞地換著鞋子。
我系鞋帶系得極慢,我心里清楚,僵持到最后,他們一定會妥協。
果不其然,媽媽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但還是低聲勸著身旁的爸爸:
“老林,她都成年了,就讓她自己做回主吧。說不定讀段時間,她自己就想回去復讀了。”
爸爸沒說話,算是默認了,這是他一向妥協的方式。
就這樣,媽媽拎著我的行李,陪著我一起來學校報到。
望著眼前陳舊的校門,我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門頭,也太差了吧……”
媽媽側過頭看向我,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那你當初為什么非要選這個學校?”
我抿了抿嘴,含糊地答道:
“朋友推薦的。”
“什么朋友?”
我沒有回答。
怎么說啊?總不能說是我打游戲認識的吧?
填志愿的前一晚,我正在《幻翼情緣》里和兩個網友聊天。
麗麗:萱,你去不去若若說的學校?
我:那學校怎么樣啊?
若若:還行。
“還行”
我盯著這兩個字愣了大概三秒,就匆匆敲定了志愿。
沒查過學校資料,沒再問過任何人。
有時候我覺得,朋友的“還行”比任何招生簡章都有用。
《幻翼情緣》是我整個高中的精神寄托,若若和麗麗更是我在游戲里遇見的最合拍的兩個朋友。
若若是江州本地人,我和麗麗分別來自隔壁市。
我們不甘只在游戲里組隊相伴,早早約定,如果考入同一所學校,畢業就合伙開一家酒吧,店名就叫“若麗萱”,各取我們名字里的一個字。
我們相互交換了照片,但還沒見過面。
那天,麗麗在群里攛掇好一陣子,率先帶頭發過來:
畫面里她蹲在墻角,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濃密夸張的假睫毛格外顯眼。
若若也緊隨其后發了**,厚厚的齊劉海遮去大半張臉,模模糊糊都看不清五官。
我也不甘示弱,發出去的那張最為講究,左上角疊了三層碎鉆愛心,右下角用火星文描了一行字:
“茹果愛,請深A1。”
我滿心期待,等開學,我們就不是網友了。
思緒越飄越遠,身旁的媽媽輕輕碰了碰我,
“想啥呢?怎么站著發呆?”
我下意識回過神,含糊地應了一聲。
媽媽側過頭看向我,小心翼翼的試探:
“怎么了?后悔了?要不現在回家聽**的還來得及。”
“我才不要!”
嘴比死**還硬,大概說的就是我吧。
萬一這學校是敗絮在外,金玉其中呢?我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伸手挽住媽**胳膊,跟著她往校門里走去。
踏入校園的瞬間,心底最后一點期待也涼透了。
水泥地被磨得發亮,教學樓墻皮卷邊剝落,漏出底下發白的底子,這環境跟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別無二致。
校園環境和我幻想中的大學生活相去甚遠,失落感層層涌上心頭。
我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給若若、麗麗各發了一條短信,告訴她們我已經到學校了。
若若的消息很快回復過來,她說自己不住校,正在**走讀,就是手續有點麻煩,辦完了再聯系我,還說十分期待和我見面。
看到這段話,我的心情瞬間明朗了起來。
雖然學校條件不盡人意,但至少還有好朋友作伴。
跟著指引辦完所有入學手續,我和媽媽走到宿舍樓下。
宿舍的環境也不出所料,剛進門,潮濕裹著霉味撲面而來,空調更是沒瞧見半點蹤影。
推開202寢室門,正打量著屋子里的環境,門口忽然走進來一個女同學,她個頭小小的,臉也長得乖巧,一雙眼睛在臉上占比頗大,像只可愛的吉娃娃。
**媽跟在她身后幫她拎著行李,她一見我就笑著打起了招呼。
“嗨!我叫王溫雅,溫柔的溫,優雅的雅,因為我媽希望我溫柔又優雅。”
說完她對著**媽吐了一下舌頭,又轉頭看向我,“不過,我更喜歡別人叫我月哥。”
**媽摸了摸她的頭頂,眼神里滿是溫柔。
我揮了揮手,“我是林如萱,你好呀”
兩位媽媽互相客氣寒暄幾句,手上也沒閑著,低頭幫我們整理起了寢室。
我和月哥靠在桌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聊得興起,我隨口問:“對了月哥,你什么星座呢?我是巨蟹座。”
“我嗎?”月哥歪著頭思索片刻,“我不信這些東西,不過,我知道星座好像不按農歷算吧,我只知道我農歷生日……”
“那你農歷多少號呢?我幫你算一下。”
“七月十五。”月哥低頭**桌沿翹起的漆皮。
“農歷七月十五?那不就是七月半……”我腦子一熱,話脫口而出。
“怎么?你也覺得這個日子不吉利?”月哥斜著眼掃了我一眼,隨即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牢牢鎖定我。
“不是不是,”我趕緊擺著手解釋說,“大家都說七月半出生的人聰明著呢!”我努力擠出笑臉,生怕她誤會。
我看著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哦?別人只說過我命硬。”
我張了張嘴,我想說點什么,又怕說錯話惹她多想,只能默默地把話咽了回去。
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幸好媽媽及時開口打破尷尬:
“小寶,你是想睡下鋪還是上鋪啊?”
我趕緊順著臺階往下接話,故作輕松地問月哥:“你想睡上鋪還是下鋪呀?”
“我喜歡睡上鋪。”她答得干脆利落。
我立馬回應媽媽說道:“那我就睡月哥下鋪吧。”
媽媽手腳麻利地抖開被套,塞好棉絮,把被子鋪的整整齊齊。
掖好最后一個角,媽媽直起身捶了捶腰,環顧了一下我們的寢室,
“行了,我得趕下趟班車回去,**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她拿起隨身的小包,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我說,“我回去……看看他飯吃了沒。”
我懂她的意思,她哪里是怕爸爸沒吃飯,就是回去安撫他,她老是這樣。
我立馬接過話頭:“那我送你。”
我同月哥打了聲招呼,陪著媽媽出了宿舍樓。
公車很快駛來,媽媽對我囑咐了幾句,便不舍地上車離開了。
我站在校門口環顧四周,指尖悄悄攥緊。
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我不能輕易認輸,更不能讓我爸看扁我。
我掏出手機翻開蓋,對著屏幕嘟著最近流行的“章魚嘴”**了一張,點開**空間上傳照片,敲下配文:
“To**y就是08級的大學牲啦!”
發完動態,我下意識點開短信界面,麗麗依舊沒有回復我消息。
我心里隱隱有些不安,猶豫片刻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聽筒里傳來冰冷機械的女聲,一遍遍重復著: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后再撥。”
我盯著屏幕,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
麗麗這是怎么了?該不會,放我倆鴿子吧?
精彩片段
由麗麗若若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陪網友讀大專,誤入非主流叛逆圈》,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好吧,我承認我有點后悔了。站在江州工商職業學院的校門口,目光落在那塊褪色的校名招牌上,我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這幾個字鍍著金漆,只是漆層有點斑駁掉皮,在八月底毒辣的日頭下勉強泛著細碎的反光。“商”和“業”掉漆最嚴重,只剩下殘缺的筆畫,乍一眼望去,活像“江州工職學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挖掘機培訓基地。兩個小時前,我還跟我爸拍桌子瞪眼。“復讀?不可能!”爸爸被我氣得臉色鐵青,連連撫著胸口,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