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門巍峨聳立。
抬頭望去，天空中有若隱若現的玄鳥虛影，那是人族氣運凝聚而成的圖騰。街上行人如織，車馬不絕，整座城池處處透著繁華氣象。
三匹快馬沖出城門。
領頭那人勒住韁繩，停在一處山坡上。他眺望遠方那座一眼望不到頭的都城，眉頭緊鎖。外人只見盛世繁華，他卻看到了暗流洶涌。
“陛下，北海那邊七十二路諸侯同時起兵，聞太師已經帶兵去平叛了。朝中大臣都建議您明天去女媧廟上香，為太師祈福。”
一個隨從打扮的人低聲稟報。
男人冷笑一聲。
“女媧？寡人乃人皇，憑什么要去求她？”
“陛下！”
另一個隨從嚇得臉色發白，連忙壓低聲音：“女媧娘娘是人族**，這話要讓朝臣聽見……”
洪荒天地間，巫族妖族都已經衰落。
人族趁這個機會**，成了天道認定的永恒主角。可誰都知道，真正掌控天下的根本不是人皇。那六個圣人，還有他們背后的鴻鈞道祖，才是真正的主宰者。這些人族不過是棋子，是螻蟻，想怎么擺布就怎么擺布。
人族只能忍氣吞聲。
“寡人說了，人族才是天地間真正的主人，人皇才是至尊。什么圣人，什么道祖，都得跪在寡人腳下稱臣！”
他說話間，身上突然浮現出濃郁的氣運金光，那些金光化作玄鳥的虛影，直沖云霄。
兩個隨從嚇得滾下馬背。
趴在地上直磕頭。
額頭碰得砰砰響，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陛下，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求您收回去……”
他們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
男人沒搭理他們。
翻身下馬，朝山下走去。
他在位七年，推行變法，讓國力一日比一日強盛。還曾親征北海，把夷族打得服服帖帖，分封了七十二個諸侯去鎮守邊疆。他自認為文治武功都超過了歷代先皇。
誰能想到那些諸侯居然反了。
真當他不知道背后是誰在搞鬼？
天上那些所謂的神仙，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把他人族當成什么了？養在圈里的牲口嗎？
他順著一條小路往前走。
不知不覺走到半山腰。
抬頭一看，前面有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廟。廟里供著一尊粗糙的泥像。
男人站在廟門口，腦子里所有的雜念一下子消失了。他仔細打量著這間廟的格局，眼里閃過一絲異樣。
小廟坐落在山腰中間。
不高不低，恰好卡在正 ** 的位置。
門楣上刻了五個字：“普普通通一座廟。”
有點意思。
男人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透著玩味。太出頭，容易遭風吹雨打；太低微，又容易被踩在腳底下。
從這選址和題字來看，建廟的人，也是個妙人。
“咯吱——”
“砰！”
半掩的木門被一把推開。
灰塵撲了一臉。
里面蛛網橫七豎八，泥像的面相 ** 無奇，扔進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倒也跟這廟的名字和位置挺搭。
他上下看了幾眼，心里忽然一動。
這泥像的處境，不就跟自己一樣嗎？
只不過自己選擇拼死一搏，而它選擇窩著不動。
彎腰撿起地上一根香，伸手擦了擦灰。
“女媧造人，證道成圣。”
“老子立人教，證道成圣。”
“諸位圣人看著人族，才悟出大道，立教成圣。”
“可巫妖量劫的時候，哪個圣人從妖族手里救過我們人族？要不是鎮元子大仙，人族早就被屠光了。”
“后來巫妖兩敗俱傷，三皇五帝抓住機會，人族才成了天**角。”
“可結果呢？被關在**洞里出不來。”
“現在——”
“人族的氣運早就被人偷偷挖走了。”
“再這樣下去，人皇的位子怕是要掉。”
“我倒想問問這廟里的仙神——”
“圣人到底是圣人，還是天地間最大的賊？”
說完，他把香 ** 香爐。
一縷青煙飄起來，轉眼就散得無影無蹤。
男人正準備走，卻愣了一下。
剛才他明明查過，這廟里絕對沒有活物。
可這香怎么燒起來了？
難道這泥像真通靈？
他當場笑了，笑得很自嘲。
“可笑！寡人這是怎么了？居然還指望一尊泥胎開口說話？別說它不是仙神，就算是仙神，又能怎樣？難道寡人真病入膏肓了，才這么亂投醫？堂堂人族皇者都解決不了的事，一尊破泥像能干什么？”
帝辛搖了搖頭。
自己真是糊涂到家了。
該來的總會來，逃不掉，躲不開。
是時候扛起擔子了。
就算拿雞蛋碰石頭，他也不會退半步。
……
檢測到大氣運者上香，系統正式激活。
獲得十萬香火點。
這破廟藏在深山老林里，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叢，連條路都找不到。
江小魚盯著半空飄著的金字，心里罵罵咧咧。
他在這兒待了一千年。
整整一千年啊！
不是沒想過搞點香火，但這破廟的位置實在太 ** 了。明明離山腳才十幾米，偏偏被樹叢擋得嚴嚴實實。別說人了，連只鳥都不樂意飛進來。
好在這些年零零碎碎聽到些消息。
洪荒大地經歷了不少事。
巫妖大戰打完，三皇五帝全窩在**洞里。夏朝早就沒了，現在當政的是商朝最后一任大王，叫什么帝辛。
也就是說，封神大劫要開始了。
問什么不好，非要問這個要命的問題。
這不是褲*里點燈籠——找屎嗎？
但江小魚沒得選。
千年就碰上這一個活人，要是放跑了，鬼知道下一個什么時候來。
“系統，扣十萬香火！”
他一咬牙一跺腳，“給我整星空仙境！”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你想知道答案？行，老子給你答案，給你一個滿意到死的答案。
他閉上眼，把所有心神都沉進那本人皇大道修行法里。
空間內，一顆顆星辰開始亮起來。
這個地盤，就算圣人來了也得趴著，鴻鈞老祖也別想討到好處。
收到，宿主。
帝辛正要跨出廟門，身后突然泛起一道光。
像水面蕩開的漣漪。
周圍景象猛地變了。
他發現自己站在虛空中。
頭頂上，數不清的星辰一顆接一顆亮起來。那種磅礴的力量壓下來，讓他覺得自己渺小得像只螞蟻。
前面站著一個人。
模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扔人堆里絕對找不著。
可現在看過去，完全不是那回事。
不可看。
不可想。
不可念。
他就像千萬條大道拼出來的存在。
帝辛說不上圣人的氣勢到底有多嚇人，但身為人間 ** ，他的見識一點不差。此刻所有的煩悶、焦慮、壓力，全都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樣沒了影。他趕緊低下腦袋，不敢再看那個方向。
接著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寡人冒犯了，還請上仙莫要怪罪！”
“如今人族表面上是天**宰，可那些修仙的家伙壓根沒把我們當回事。他們把咱們圈養起來，像牲畜一樣對待。再這么下去，我人族還有活路嗎？”
“道祖、圣人、大能……”
“一重又一重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求上仙可憐可憐我人族，給條活路吧。”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滿是悲憤。好不容易撞上這么一個機會，帝辛說什么也不肯松手。
“洪荒大地的格局早就定了，想動它，簡直是癡人說夢。”
江小魚背對著他，語調平淡。求人跟被求，滋味完全不同。人皇大道確能釜底抽薪，可絕不能表現得太輕易。
這一節，他拿捏得死死的。
“這么說，上仙也拿這局面沒辦法？”
帝辛心頭一緊，沉重的壓迫感鋪天蓋地涌來。不甘的情緒像野火一樣燒起來，他眼眶漸漸泛紅。本以為撞上了機緣，能解決這樁大事，沒想到這位跟那些大能也沒什么兩樣。
雖說沒轉身，可這片空間里的一切都在他感知之內。江小魚心里犯起了嘀咕：封神榜上的紂王不該是個昏庸暴虐的家伙嗎？
怎么眼前這位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對？
這是一位真正的王者。
為了人族的出路。
什么都舍得豁出去。
就算面對的是一尊不可戰勝的存在，他也敢拔劍相向：“法子倒是有，只是難處比你想象的還大。”
“只要能解了這個困局，就算把命搭上我也認了。懇請上仙憐憫我族人，賜一條明路。”
帝辛那顆沉下去的心又慢慢活泛起來，一絲激動的情緒悄悄彌漫開來，他連忙開口。
“罷了。這趟渾水我本不想沾。既然咱們有緣，我就傳你一套無上妙法，助你渡過眼前的難關。往后如何，你自己看著辦吧。”
話音剛落。
滿天星斗驟然亮起刺眼光芒。帝辛還想說什么，眼前的景象猛然一變。等他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那座落滿灰的老廟里了。
恍惚得像是做了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