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燕北大學的圖書館自習室還亮著幾盞燈。
高寒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把面前的《數(shù)據(jù)結(jié)構(gòu)與算法》合上。周圍只剩三個還在奮筆疾書的考研黨，暖氣片發(fā)出輕微的咔嗒聲。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習慣性點開妹妹的朋友圈——最新一條還是昨天發(fā)的食堂**，配文“期末**殺我”。
叮。
一條短信突然彈出來，發(fā)件人備注“小雨”。
高寒手指一頓。小雨從不在半夜聯(lián)系他，這丫頭作息比老年人還規(guī)律，十點準時睡覺雷打不動。
他點開消息，瞳孔驟然收縮。
“哥，救我——”
只有三個字。
高寒幾乎是秒撥過去，聽筒里傳來嘟嘟的等待音。三秒后，電話接通了，傳來的卻是一個低沉的男聲。
“高寒，對吧？”
高寒的手猛地握緊手機：“我妹呢？”
“放心，她還活著。”那個聲音不急不緩，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妹在我們手上。今晚12點前，到城郊廢棄磷肥廠，一個人來。報警的話，你懂的。”
電話掛斷。
高寒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三個考研黨同時抬頭看他，他顧不上解釋，抓起書包就往外沖。
夜里十一多的校園格外安靜，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高寒一邊跑一邊撥通110。
“**，這里是燕北市報警中心。”
“我妹妹被人綁架了！她叫高小雨，今年十六歲，剛才有個陌生男人用她手機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城郊廢棄磷肥廠——”
“先生，您先冷靜一下。您怎么確定這不是惡作劇？最近接到好幾起類似的報警，最后都是孩子離家出走——”
“不是惡作劇！”高寒幾乎是吼出來的，“我能聽出來！那個人的聲音不正常！而且我妹從來不會半夜給我發(fā)那種短信！”
“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目前沒有確鑿證據(jù)表明是綁架。您妹妹最近有沒有跟家里鬧矛盾？或者有沒有跟什么人——”
“你們要證據(jù)是吧？好，我發(fā)給你們電話號碼，你們自己定位！今晚12點之前必須出動，不然我妹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先生，我們會記錄在案，但按照流程，未成年人失聯(lián)需要滿24小時才能正式立案——”
高寒掛了電話。
他站在學校門口的馬路上，胸口劇烈起伏，冷風灌進領(lǐng)口，卻壓不住心頭的焦躁和恐懼。警方指望不上了，那幫人只會在文件上蓋章。
高小雨的短信又浮現(xiàn)在眼前。她平時連擰瓶蓋都要找他幫忙，要是真落到那幫人手里……
高寒狠狠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閉上眼睛，想把那個男人的聲音從腦子里過濾一遍，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特征信息。
就在這一瞬間，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
他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一幅畫面：一張猙獰的臉，顴骨高聳，左眼角到下巴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嘴角叼著煙，正對著電話說：
“帶錢來，不然撕票。”
高寒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
剛才那是什么？幻覺？但他從未見過這張臉，卻能在腦中如此清晰地描繪出每一個細節(jié)，連疤痕的走向都一清二楚。
更詭異的是，他幾乎能感覺到那個人抽煙時的習慣——用大拇指和食指夾煙，中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桌面，桌上放著一把彈簧刀。
不對。
不是感覺。
是“知道”。
就像有人把這些信息直接塞進了他的大腦。
高寒怔怔地站在原地，腦子飛速運轉(zhuǎn)。他再次閉上眼睛，試圖回憶那段“畫面”里更多的細節(jié)。
廢棄廠房斑駁的墻壁。生銹的傳送帶。地上的煙頭。墻上用粉筆寫的“拆”字。
他睜開眼，手指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那個男人的心理活動，在他腦中還原成了清晰的畫面。他能看到那個人的長相、動作、旁邊的環(huán)境，甚至他現(xiàn)在的情緒狀態(tài)——不急不躁，顯然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
這就是……某種能力？
高寒沒時間消化這個事實。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跳到11點07分，距離12點只剩不到一個小時。
城郊磷肥廠，他知道那個地方。打車過去至少四十分鐘。
他攥緊手機，深吸一口氣，然后邁開步子朝馬路對面沖去。不管這個能力是怎么來的，也不管它靠不靠譜，小雨還在那幫人手里。
既然警方不管，那就自己去。
剛攔下一輛出租車，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又是一條短信，還是小雨的號碼。
“還有53分鐘。”
高寒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懸停片刻，然后拉開了車門：“師傅，去城郊磷肥廠，盡可能開快。”
車窗外路燈飛速后退，他閉上眼，試圖再次捕捉那個綁匪的心理畫面。
這一次，他的大腦突然像炸開一樣，涌入一股洪流般的記憶片段——不僅是那個刀疤男，還有其他人的念頭在腦海中翻涌交織，嘈雜得像是幾百個人同時在他耳邊說話。
高寒猛地睜開眼，額頭滲出冷汗。
這個能力，似乎遠比他想象的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