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材------------------------------------------，味道也很難聞。、汗臭味、還有某種野獸特有的腥膻氣混在一起。，后腦勺抵在粗糙的石頭表面，硌得生疼。。，是動不了。，黑乎乎的，摸起來像是某種筋，又韌又緊，勒進肉里。。整個人像只待宰的豬，被捆得結結實實。“嗚......”。。，借著石壁上幾盞幽綠的妖火，看清了她的臉。。，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頭發散了，臉上臟兮兮的，眼眶紅得像是哭過好幾輪。，露出里面單薄的中衣。
十六歲，瘦得像根豆芽菜。
林玖看著她，腦子里卻在想另一件事。
他叫林玖，但也不叫林玖。
準確地說，三天前他還叫另一個名字，住在另一個世界，過著另一種日子。
然后眼睛一閉一睜，就到了這兒。
成了武極觀最后一個道士，跟一幫倒霉蛋一起被塞進囚車，晃晃悠悠地送進了這座妖洞。
武極觀。
名字倒是挺唬人。
可事實上呢？
林玖閉上眼，那些不屬于他的記憶便翻涌上來。
武極觀在廣武城外的一座小山上，道觀不大，三間破屋，一座荒院子。
師父走得早，留下他和許青蘿相依為命。
師父臨終前把道觀交到他手上，把師妹也交到他手上，說得清清楚楚。
“玖兒，為師別無他求，只望你照顧好青蘿，守好這座道觀。觀里尚存幾門煉體功法，雖不是什么絕學，但只要你勤加修煉，在這世道里護住自己、護住青蘿，總是夠的。”
說到最后，老頭攥著他的手，力氣大得不像個將死之人。
“你答應為師。”
他答應了。
然后師父死了，他把功法全賣了。
一門《混元樁》，換了三個月酒錢。一門《鐵骨功》，抵了兩趟青樓的花銷。
最后連道觀的地契都叫他押給了黑鯊門，準備換一筆銀子。
結果對方并不履行約定，直接將他們綁了丟給妖獸。
哎……
記憶到這兒，林玖只覺得胸口發悶。
那不是他的記憶，可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混賬話，每一幀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腦子里。像是他自己干的一樣。
他睜開眼，深深吸了口氣。
洞里的空氣又腥又潮，灌進肺里，激得他差點咳出來。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
“師兄......你說什么？”
許青蘿的聲音帶著顫。
“沒什么。”
林玖挪了挪身子，想換個舒服點的姿勢，可繩子綁得太緊，動一下就是一道紅印子。
他不再掙扎，目光掃過洞里的其他人。
一共十來個。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被黑鯊門坑來的。
那黑鯊門跟妖魔做了交易，定期往妖洞里送活人，換妖丹、換靈材。
他們這些人，就是這一批的貨。
囚牢很大，四周是天然的石壁，頂上吊著幾團幽綠的妖火，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青慘慘的。
最里頭躺著一個人，是那個有武道底子的武夫，叫趙大彪。
他倒是試著反抗過，被拖進來的時候沖上去給了那妖怪一拳。然后妖怪反手一巴掌，把他右腿打折了。
這會兒他躺在角落里，腿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著，人已經昏過去了。血從褲**滲出來，在地上洇了一小灘。
沒人敢去看他。
也沒人敢說話。
沉默像石頭一樣壓在每個人頭頂。
直到腳步聲響起。
沉重的、帶著濕黏質感的腳步聲。
一頭妖怪從甬道那頭走進來。
它的身形很怪——像是人，又像是某種爬蟲硬生生模仿出來的。
皮膚是青灰色的，又濕又滑，在妖火下泛著惡心的光澤。
四肢修長，佝僂著背，每個關節都凸出尖銳的骨刺。
最嚇人的是那張臉，五官擠在一起，嘴巴裂到耳根，笑起來的時候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
“桀桀桀......”
它站在囚牢外，兩只渾濁的眼珠轉來轉去，像是在打量一籠子雞。
“都還活著吧？”
沒人應聲。
妖怪也不在乎，自顧自地說下去：
“明天就是好日子了。大王說了，明日晌午，擺宴。你們這些人，洗干凈了，挨個上桌。”
它舔了舔嘴唇，那舌頭又長又細，分著叉。
“身子骨好的，切了片蘸醬，鮮得很。嫩些的，直接上蒸籠，骨頭都酥爛。”
許青蘿的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牙齒咬得咯咯響。
林玖能感覺到她靠在自己胳膊上的身子一片冰涼。
妖怪又說：“今晚好好歇著，別折騰。搞壞了身子，肉就不好吃了。”
它說完這話，就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甬道盡頭。
洞里安靜了片刻。
然后，有人哭了。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癱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著什么。
另一個中年婦人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絕望像水一樣漫開來。
趙大彪的腿還在往外滲血，血腥味越來越濃。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每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魂魄的殼子，呆呆地坐著，等著明天的太陽。等著被洗涮干凈，擺上餐桌。
然后，有人站了起來。
是三個男人。
林玖認得他們。這三人是一伙的，平日在廣武城里橫行霸道，偷雞摸狗。這回也是倒霉，被黑鯊門打包送進來的。
為首的是個短須的矮壯漢子，叫劉三。
他站起來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做某種決定。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趙大彪身上，看了一眼那斷腿，又挪開了。
然后，他看向許青蘿。
那目光在林玖的腦子里炸開。
林玖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小姑娘水靈，左右也是活不成了。”
劉三的聲音很平靜。是那種已經想通了的、不要臉了的平靜。
“死之前，總得爽一把。”
他身后的兩個男人沒說話，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許青蘿先是愣住了，像是沒聽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懂了。
那雙紅腫的眼睛猛地睜大，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劉三朝她走過來。
一步，兩步。
林玖動了一下。
繩子勒進手腕，火燒一樣疼。
“師兄......”
許青蘿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