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武徒初期，實戰評分：零?！?br>班主任李建軍念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里滿是無奈和厭煩。他推了推眼鏡，掃了一眼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個低著頭、頭發亂糟糟的瘦弱男生。
“全班四十七個人，四十六個都過了武徒中期的門檻，就你一個卡在初期三年了?！?a href="/tag/lijianjun.html" style="color: #1e9fff;">李建軍把成績單拍在***，“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你這個成績，別說重點武道大學，就是最差的?？贫紤遥　?br>教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笑聲。坐在前排的幾個男生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三年了還是武徒初期，這廢物怎么還不退學？”
“他爺爺以前不是很厲害嗎？聽說是武宗強者，怎么孫子這么拉胯?！?br>“嗨，虎父犬子唄，不對，**媽早跑了，就剩個老頭子帶著，能有什么出息?！?br>林川低著頭，手指攥緊了課桌邊緣。指節發白。
他其實什么都聽得見。這副身體的耳朵很好使，好到連后排那兩個女生小聲嘀咕“長得還行就是太廢物了”都聽得一清二楚。
但他沒辦法反駁。
因為確實很廢物。
武徒初期，在同齡人里約等于殘廢。這個時代以武為尊，高三畢業的武道高考決定一切——考好了進頂級武道大學，未來加入**特殊部門或者武道協會，人上人；考砸了連專科都進不去，只能去干最底層的體力活，一輩子翻不了身。
而這具身體的原主，已經在武徒初期卡了整整三年。
林川閉上眼睛。
他腦子里有兩份記憶在打架。一份是這具身體原主的十七年人生——父母在他五歲時離婚，母親遠走高飛，父親卷了家里的錢跑路，剩個六十多歲的爺爺把他拉扯大。爺爺年輕時是武宗級強者，后來重傷廢了修為，靠著給武道館看大門供他上學。
另一份記憶……是另一個世界的。
修仙**。魔道至尊。縱橫八荒三千年，一手陰陽邪魔功壓得正道十大宗門抬不起頭。最后被七個老怪物聯手圍殺，自爆元神。
然后他就出現在了這里。
穿越這種事情，他在修仙**的時候聽說過。什么天選之子啊、命定之人啊，他當時嗤之以鼻——堂堂魔尊需要靠轉世**？丟人。
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發現，他確實保留了前世的記憶和修為，但那份修為被封印了。整整九重封印，一重壓一重，把他金丹期的底子封得死死的，現在這具身體能調動的，只有武徒初期的破爛內力。
連前世一根頭發絲都不如。
而解開封印的唯一方法——
“林川?！?br>同桌的女生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
林川回過神，轉頭。蘇沐雨，**，成績全班前三，性格溫柔，長相屬于那種讓人看了就覺得舒服的類型。她是全班唯一一個沒嘲笑過他的人，偶爾還會幫他抄筆記、提醒他交作業。
“老師讓你上去領卷子?！碧K沐雨小聲說，眼神里帶著點擔憂。
林川站起來，走到講臺邊。李建軍把模擬測試的實戰評分表遞給他，壓低聲音：“我知道你家里情況不好，但高考不認這個。你爺爺當年多風光，你現在這個樣子，對得起他嗎？”
林川接過卷子。
轉身的時候，他余光掃到前排一個男生正對著蘇沐雨說什么，蘇沐雨皺著眉往后躲了躲。那個男生叫周海，家里做武道器械生意的，有點錢，武徒巔峰，全班第一梯隊。仗著成績好，沒少騷擾蘇沐雨。
周海回頭看了一眼林川，嘴角一撇，用全班都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句：“廢物不配坐**旁邊，換座位吧老師。”
教室又笑了。
林川沒理他?；氐阶簧习丫碜右徽廴M書包，拿出下節課要用的《武道理論基礎》翻了兩頁。
“你沒事吧？”蘇沐雨又戳他。
“沒事?！?br>“周海那人就那樣，你別往心里去。”
“嗯?！?br>林川翻著書。書上的內容對他而言幼稚得像小學算數——武道理論基礎，講的不過是內力運轉的基本路線，連煉氣期的門檻都沒摸到。前世他隨便從指甲縫里漏點東西出來，都能讓這本書變成廢紙。
但他現在沒辦法漏。
封印壓著，他連煉氣期的內力都催不動。
不過……快了。
他翻書的手停了一下。同桌的蘇沐雨正在低頭做題，領口微微敞開，身上有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十七歲的少女，元**凈，體質雖然普通但氣息綿長。
陰陽邪魔功的第一層封印，只需要與一個元陰未泄的女子****，就能沖開。
而全班……不，全校，元陰最純凈的那個，他知道是誰。
放學鈴響。
林川背起書包往外走，路過講臺的時候李建軍叫住他：“下周一模擬考，你再不及格，我建議你直接報社會武徒培訓班，別浪費時間在文化課上?！?br>“知道了。”
他走出教室。走廊上三三兩兩的學生在討論武道高考的志愿填報，有人提到“龍淵大學今年分數線又漲了”，旁邊一片哀嚎。龍淵大學，全國最強武道學府，錄取線武師中期起步，那是他們這群高三生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林川穿過操場，往校門口走。
學校是江城第三武道高中，不算差也不算好，中等偏上。操場上有幾個體育生還在練拳，拳風呼呼作響，武徒后期的水平，在高中生里算能看了。
“喲，廢物走那么快干嘛？”
幾個人從旁邊籃球架下面晃出來。領頭的就是周海，身后跟著兩個跟班，吊兒郎當地攔住去路。
林川停下來。
“讓開?！?br>“讓開？”周海笑了，湊近兩步，“我聽說你爺爺最近身體不太好?。恳彩牵嗔诉€給人看大門，能好到哪去。你說你要是高考再不及格，你爺爺那點退休金夠養你幾年？”
林川抬眼看他。
那雙眼睛——周海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平時的林川眼神畏縮、閃躲，說話都低著頭，典型的窩囊廢。但剛才那一瞬間，他看見的東西像是……一個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在打量一只螞蟻。
周海打了個寒顫。再定睛一看，林川還是那副垂著眼的死樣子。
錯覺？
“讓開。”林川重復了一遍。
周海罵了句臟話，側身讓開路：“行，廢物，周末別讓我在校外碰見你?！?br>林川走過去。身后傳來周海和跟班們肆無忌憚的笑聲。
他沒有回頭。
從學校到家的路不長，穿過三條街，經過一個菜市場，再拐進一片老舊的居民樓。江城是二線城市，比不上首都京城的繁華，但也不至于太落后。街邊到處都是武道館的招牌——王氏武館、鐵拳道場、凌云武道培訓中心，霓虹燈一閃一閃的。
這年頭武道跟補習班一樣，遍地開花。有錢人家的孩子從小泡在高級武館里，丹藥吃著、名師教著，十八歲武師打底。窮人家的孩子就只能靠學校那點基礎教育，能熬到武徒巔峰就算燒高香了。
林川拐進一條巷子。
巷子很窄，兩邊是老式居民樓的墻壁，頭頂晾著各家各戶的衣服。他走了一半，腳步忽然頓住。
身后有腳步聲。不急不緩，但帶著明顯的殺意。
他回頭。
三個人。黑衣黑褲，臉上戴著黑色口罩，露出來的眼睛冰冷得像刀子。中間那個氣息最沉，武師巔峰，左邊武師中期，右邊武師初期。
三個武師。
來殺一個武徒初期的廢物高中生？
林川腦子轉得飛快。原主根本不可能惹到這種級別的仇家，那答案只有一個——沖他來的。沖“林川”這個軀殼里那個死而復生的靈魂來的。
前世圍殺他的七個老怪物里，有人知道他轉世了。
“小子，下輩子投個好胎?！?br>中間那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刻意壓著嗓子。他一步踏出，巷子里的空氣猛地一沉——武師巔峰的內力外放，地面瓷磚咔咔裂了兩條縫。
林川后退一步。背靠墻壁，無路可退。
左手那個武師已經動了，一掌拍過來，掌風帶著凌厲的內力切割空氣。這一掌下去，武徒初期的身體會被直接拍成肉泥。
林川瞳孔驟縮。
他調動這具身體里那點可憐的內力，全數擋在胸口——
“砰！”
整個人倒飛出去，后背砸在墻上，水泥墻面的碎屑簌簌往下掉。他滑下來，嘴里一股腥甜，肋骨至少斷了兩根。
武師初期的全力一掌，他靠武徒初期的防御硬接，沒死已經是奇跡。
“嗯？”出掌那人皺了皺眉，“這小子不對。”
“別廢話，速戰速決。”
中間那武師巔峰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肉眼可見的白色氣勁。這是武師級的殺招——內力凝形，打中必死。
林川靠著墻，嘴角淌血，意識開始模糊。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體內那九重封印中的第一層……松動了。
前世三千年的修為，金丹期魔道至尊的全部底蘊，像一座被撬開一條縫的大壩，洶涌的魔氣從裂縫中噴薄而出。他的瞳孔從黑色變成暗紅，又迅速恢復正常。
疼。
身體要炸了。
但更強烈的感受是……力量回來了。
哪怕只回來了千分之一，哪怕只是第一層封印裂開了一條縫——
對面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他的氣息……”武師巔峰那個猛地收手，后退半步，“退！”
晚了。
林川站起來。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瘦弱的、顫抖的雙手，忽然笑了。
“下輩子投個好胎？”
他抬頭。
“這句話，還給你們。”
話音未落，他動了。
武徒初期的身體，承載著一瞬間爆發的遠超武宗級的力量。他出現在左邊那個武師面前的速度快到對方根本來不及反應，一只手按在他胸口。
“咔嚓。”
胸腔塌陷。人倒飛出去，撞穿了三面墻才停下，生死不知。
第二個武師轉身要跑，林川出現在他身后，一掌拍在后腦。干凈利落，連聲音都沒有，人直接軟倒。
武師巔峰那個已經退到了巷口。他眼中滿是驚駭，嘴唇哆嗦著：“你、你到底是什么——”
“來殺我的人，不知道我是誰？”
林川走到他面前。
暗紅色的瞳孔一閃而逝。
“回去告訴派你來的人——”他湊近，聲音很輕，卻讓這個武師巔峰渾身發冷，“上一世我能碾碎他的宗門，這一世我照樣能?！?br>他抬手，按在對方額頭上。
魔氣灌入，搜魂。
三息之后，武師巔峰那個瞪著眼睛倒下去，七竅流血，神魂俱滅。
林川收回手，站在原地。巷子里彌漫著血腥味，三具**橫七豎八地躺著，墻上全是裂紋和血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武徒初期的身體，肋骨斷了三根，內腑受損，經脈因為承受了遠超負荷的力量而裂了大半。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用了封印裂縫透出的全部魔氣，現在又回落了。
但第一層封印的松動是不可逆的。
只要……徹底沖開它。
他彎腰從**上摸出三部手機、三疊現金、還有幾瓶低階療傷丹藥。搜魂得到的信息有限——這三人來自一個叫“暗閣”的組織，受雇于某個大人物，目標就是殺他。至于那個大人物是誰，這三個嘍啰不知道。
但沒關系。來日方長。
林川把丹藥塞進嘴里，勉強穩住傷勢。他看了一眼天色——黃昏，巷子外面是菜市場的嘈雜人聲，沒人注意到這里發生了什么。
他扶著墻，一步步往家走。
拐過最后一個彎的時候，他看見自家那棟老樓的樓道口亮著燈。五樓，左邊那戶，窗戶上貼著褪色的“?！弊?。
爺爺在等他吃飯。
林川深吸一口氣，把身上的血跡拍干凈，整理了一下扯破的校服，然后一步一步爬上五樓。
推開門。
屋里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桌上擺著兩菜一湯，青菜炒得有點糊，湯是紫菜蛋花湯，飄著零星的蛋花。爺爺坐在桌邊，背駝著，滿頭白發，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溝壑。
“回來啦？”爺爺抬頭看他，渾濁的眼睛里帶著笑，“今天模擬考成績下來了吧？怎么樣？”
林川站在門口。
鼻尖有點酸。
前世三千年，他沒有父母，沒有師門，獨來獨往，**如麻。他從不覺得自己需要什么親情，那種東西對魔道至尊而言是軟肋，是破綻。
但這一刻，這個六十多歲、修為盡廢、住在破舊居民樓里的老頭，問了他一句“考得怎么樣”，他胸腔里那個幾千年沒軟過的東西……松了一下。
“還行?！?br>他把書包放下，在桌邊坐下來。
“爺爺。”
“嗯？”
“下個月的武道高考，我會考進龍淵大學。”
爺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一起，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好，好，爺爺信你。吃飯吃飯，菜都涼了。”
林川端起碗。
碗里是白米飯，蒸得有點硬，米是最便宜的那種碎米。但一口吃下去，熱乎乎的，從胃里暖到胸口。
他放下碗，目光看向窗外的夜空。
江城萬家燈火，霓虹閃爍。這個世界比修仙**小得多，也弱得多，但這里有他要保護的人。
封印九重，一層一層沖開，需要女人。
那就找。
不擇手段，不計代價。
前世他為求大道，獨行三千年。這一世……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瘦弱的、剛剛殺過人的雙手。
這一世，他要換種活法。
窗外，夜色徹底降臨。
江城的夜風從樓道口灌進來，吹得那張褪色的“?！弊謬W啦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