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有記憶起，姐姐就一直在生病。

爸媽為姐姐的病耗光了所有耐心和積蓄，最后尋到了九號當(dāng)鋪。

那里有人當(dāng)?shù)袅耸觋枆郏瑩Q回癱瘓妻子的雙腿；

有人當(dāng)?shù)袅擞嗌奈队X與嗅覺，換回先天**的女兒開口說話

輪到我們時。

柜臺后的老板抬眼掃過我們對著爸媽道：

“換你大女兒的健康可以，只需要你們小女兒提供跟你們之間，一段幸福的記憶。”

我媽當(dāng)即露出了我活了十幾年從未見過的欣喜：

“就一段？行！我們換！多少段都行！”

我爸也連聲應(yīng)和把我推到了柜臺前等著交易。

可他們從來都不知道。

我長這么大，根本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滋味。

……

柜臺后的老板看了眼我，提示道：

“想想你最快樂的時候，那可能就是你幸福的記憶。”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說道：

“去年我十八歲生日，我吃到了一個雞腿。”

“我覺得特別幸福。”

老板抬起手，從我的額頭前提取出一團(tuán)微弱的光。

他閉上眼感受了一下，眼神里露出一絲憐憫。

“這個雞腿，是別人掉在地上，你撿起來拍干凈吃的。”

“這不算你和家人的幸福記憶。”

我**面上露出了一些尷尬，又有些生氣。

“昭昭，你怎么能把這種事當(dāng)成幸福？”

“我和**平時少你吃還是缺你穿了？”

我爸也跟著嘆氣，語氣里滿是失望。

“是啊，你這孩子，怎么能吃地上的東西。”

“說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你。”

我看著他們，有些委屈道：

“家里這些年燉了幾百只雞，可雞腿都是給姐姐吃。”

“我從小就希望能吃到一次雞腿。”

“整整十八年，我一次都沒吃到過。”

媽媽拉住我的手，聲音帶著哀求。

“昭昭，你姐姐病得那么重，我們那是盼著她快點好。”

“你是妹妹，你就不能多體諒體諒我們嗎？”

我爸也別過臉去。

“你平時最懂事了，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老板在一旁敲了敲柜臺。

“別爭執(zhí)了。時間不等人。”

“其實，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也是一種幸福。”

“你再想想，有沒有這樣的時刻？”

我垂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爸媽從來沒有和我一起吃過飯。”

我媽頓時急了。

“你這孩子，怎么滿口胡話！”

“我們天天在一個屋檐下，怎么就沒一起吃飯了？”

我扁了扁嘴。

“最開始奶奶在的時候，你們要帶姐姐去外地治病。”

“后來奶奶不在了，你們立過規(guī)矩，說必須勞動才能吃飯。”

“我每次做好飯，還要把家務(wù)收拾干凈，等我上桌時，你們已經(jīng)吃完回房間了。”

我媽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我爸漲紅了臉，急切地解釋。

“我們又不是沒給你留飯！”

“我和**小時候連飯都吃不飽，你現(xiàn)在有的吃，難道不算幸福嗎？”

老板嘆了口氣，揮手散去了那一團(tuán)光。

“她吃的都是殘羹剩飯。”

“明明你們可以等她一起吃，卻每次都故意不等。”

“這在她心里，只有難過，沒有幸福。”

我爸媽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他們大概從來沒有想過，他們一直是希望我懂事一點，卻沒想過，我的懂事總是得建立在委屈上。

老板提醒著。

“交易限制在三十分鐘內(nèi)。”

“如果不能完成交易，以后你們再也進(jìn)不來九號當(dāng)鋪了。”

我媽徹底慌了，忍不住催促道：

“昭昭，你快想啊！”

“算媽媽求你了，等這一次姐姐身體好了媽媽一定會加倍對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