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大宇皇朝,夢家!
夢家,曾是大宇皇朝四大家族之一。
那是跺一跺腳,整個皇朝都要顫三顫的龐然大物。
其家主夢驚天,更是當世少有的絕世強者。
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武藝通玄,名震天下。
最令人津津樂道的,便是十年前那場驚世之戰。
那一戰,妖族四大妖圣聯手來犯。
四大妖圣,個個都是縱橫妖域數千年的老怪物,修為滔天,兇焰蓋世。
他們率領百萬妖兵,兵臨人族圣城之下。
那一日,妖云蔽日,殺聲震天。
人族強者死傷無數,圣城大陣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城破人亡。
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際,夢驚天孤身一人殺入敵陣。
他一人一刀,白衣染血,硬撼四大妖圣。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血戰三天三夜,圣城之外的千里平原被生生打沉了百丈。
最終,夢驚天以一人之力,將那四位縱橫妖域的絕代妖圣,生生阻攔在圣城之外。
寸步不得進。
妖族退兵了,圣城保住了。
那一戰,驚天動地,血流成河。
夢驚天的威名也因此達到了頂峰。
天下武者無不敬仰,街頭巷尾都在傳頌他的事跡。
大宇皇朝更是將其奉為護國柱石,賜下無數榮寵。
然而,天道無常,盛極必衰。
那一戰,雖然成就了夢驚天的無上威名,卻也讓他付出了慘痛代價。
四大妖圣的瘋狂反撲,在他體內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道傷。
妖圣的本命妖火,日夜灼燒他的經脈。
殘留在體內的妖力,如附骨之蛆,不斷侵蝕他的丹田氣海。
自那以后,夢驚天的修為便開始倒退。
從云端跌落凡塵,再不復當年之勇。
沒有了絕世強者鎮守,曾經顯赫一時的夢家,自然也就一天不如一天。
族中子弟出門,被人冷眼輕視,再無人恭敬行禮。
遍布皇朝的族產,被各方勢力如餓狼般蠶食瓜分。
昔日的盟友,一個個疏遠離去,大門前的車馬日漸稀疏。
就連朝堂之上,也開始有人落井下石,參奏夢家的折子堆滿了御案。
更讓夢驚天憂心如焚的是,如今的局勢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加兇險。
當年那一戰,四大妖圣或死或傷,與夢家結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妖族各方勢力,無時無刻不在虎視眈眈,想要尋機報仇雪恨。
而朝堂之上,當朝帝君的心思更是深沉難測。
帝君忌憚夢家曾經的威名太盛,擔心功高震主,更怕夢驚天有朝一日恢復修為。
于是暗中布局,一步步收緊繩索。
他在朝中扶持夢家的對頭,在地方上默許各方勢力侵吞夢家產業。
甚至授意言官不斷**,一點點削弱夢家在軍中的舊部勢力。
那手段,是要將夢家連根拔起,徹底鏟除這個心腹大患。
內憂外患,風雨飄搖。
夢家這艘曾經輝煌的大船,此刻正在****中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傾覆。
而滿朝上下,無數雙眼睛都在冷眼旁觀,等著看這個龐然大物如何轟然倒塌。
……
玄天**,大宇皇朝,夢家。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斜斜地灑進書房。
金色的光斑落在泛黃的古籍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與舊紙的氣息。
書架上的線裝書整整齊齊,有些書脊已經磨損起毛,顯然被翻閱了無數次。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夢家書房內,一陣清朗的讀書聲悠悠傳出。
聲音不急不緩,吐字清晰,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從容與淡定。
仿佛窗外那個風雨飄搖的世界,與這間書房里的讀書人毫無關系。
然而這讀書聲落在某些人耳中,卻比刀劍相擊還要刺耳,比市井叫罵還要難聽。
書房外的走廊上,夢驚天負手而立。
他的臉色從鐵青一點一點轉為陰沉,額頭的青筋一根根凸起,突突直跳。
那雙曾經讓四大妖圣都為之膽寒的手,此刻正死死攥成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微微發抖。
他站在門外,聽著書房里那朗朗讀書聲,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起初他還壓著,咬著牙壓著,拼命告訴自己不要發火。
可那讀書聲一聲接一聲,不急不慢,悠哉悠哉,像是在嘲諷他的忍耐力。
終于,他再也壓不住了。
“砰——”
夢驚天猛地一腳踹開書房門。
厚重的楠木門狠狠撞在墻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在陽光中飛舞。
夢驚天快步沖了進去。
他雙目如電,目光死死盯著書案后那個正捧著一卷古籍、一臉淡然的年輕人。
他的兒子,夢星河。
“讀書,讀書有什么用?!”
夢驚天一掌狠狠拍在書案上。
“啪”的一聲悶響,震得筆墨紙硯齊齊一跳,硯臺里的墨汁濺出來,在桌面上洇開一片黑痕。
他的手掌按在桌面上,微微發顫,聲音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你知道嗎?”
“如今不僅妖族對我夢家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派人來犯。”
“就連當朝帝君,也怕我夢家威名太大,一心想要除掉我們!”
“他已經開始布局,處處針對,暗中斷我夢家根基!”
“他在朝堂上扶植我們的對頭,在軍中以各種由頭撤換夢家舊部,在商道上設卡攔截我夢家的貨隊。”
“就連府里的下人出門采買,都要被人刁難,被人盤查!”
“這種時候,你在干什么?”
夢驚天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在書房中嗡嗡回蕩。
“你不去練武,不去提升實力,反而整天窩在這書房里讀書?”
“讀書有什么用!”
“能擋住妖族的利爪嗎?”
“能抵住帝君的屠刀嗎?”
“能保護夢家上下幾百口人的性命嗎?”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硬生生擠出來的。
那聲音里,飽**一位曾經頂天立地的強者,對現實的無力與憤怒,還有對兒子深深的失望。
“記住,在這個世道,只有武力才能決定一切!”
“弱肉強食,拳頭大就是道理,你還不明白嗎?”
夢驚天死死盯著夢星河,眼中滿是血絲,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
“難道你想眼睜睜看著夢家,葬送在你這一代嗎?”
“難道你要讓夢家幾百口的性命,為你這些破書陪葬嗎?”
“你說話!”
聽到父親這連番怒吼,夢星河這才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抬起頭來。
陽光落在他的臉上,那是一張清秀而平靜的面孔,劍眉星目,輪廓分明。
他的眼神清澈如水,深不見底,看不出絲毫波瀾,也看不出絲毫慌張。
他靜靜地看著父親,等父親把話全部說完,才語氣平靜地開口。
“父親,知識就是力量。”
“說不定……我用學到的知識,就能讓夢家重新強大起來呢?”
他的語氣不重,甚至有些輕描淡寫,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句話一出,夢驚天差點當場氣暈過去。
他只覺得一股氣血直沖腦門,眼前一陣發黑,整個身子都晃了晃。
他指著夢星河的手在劇烈發抖,指尖幾乎要戳到夢星河的臉上。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被氣到極致的顫抖。
“你要是能開文宮、覺醒文脈,我也就不說什么了!”
“讀書入道,以文載武,那也是一條通天之路!”
“那是天下讀書人夢寐以求的大道,走通了,一樣能封侯拜相,一樣能光宗耀祖!”
“可你呢?”
夢驚天的聲音驟然拔高,幾乎是在嘶吼。
“讀書十年了,整整十年!”
“連文脈都沒開起來,文宮更是半點影子都沒有,你有什么用?”
“你的文脈呢?你的文宮呢?你讀了十年,讀出了什么名堂?”
“十年啊——”
他拉長了聲音,眼眶都紅了,聲音里帶著深深的失望與悲涼。
“哪怕是一頭豬,讀書十年也該有些名堂了。”
“你讀了十年,還是一介白身,連最低等的文士都不是。”
“你——”
他指著夢星河的手指顫了又顫,終究還是無力地垂了下來。
“你是要氣死我嗎?”
“你是不是非要等夢家滿門被滅,你才甘心?”
夢驚天的聲音到最后幾乎變成了沙啞的低吼,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滿身是傷,滿眼是絕望。
聽到父親這番話,夢星河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無奈之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沒有爭辯,只是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統面板上。
那道半透明的光幕靜靜懸浮在眼前,上面的字跡清晰如刻。
宿主:夢星河
能力:知識就是力量
知識就是力量:每當宿主讀書一分鐘,自身體質就會全方位增加自身一倍
境界:圣境之上,不可推測!
讀書:十年
評價:什么絕世天驕,什么萬古魔尊,能擋我一拳否?
夢星河看著這面熟悉的系統面板,心中五味雜陳,滿是說不出口的無奈。
不是他不想解釋,而是他的系統太過奇葩,奇葩到說出來都沒人信。
十年前,他剛得到這個“知識就是力量”系統的時候,也曾興奮不已,徹夜難眠。
他以為自己覺醒的是傳說中的文道系統,是那種萬中無一的文道種子才能擁有的機緣。
通過讀書獲取文道知識,然后開啟文脈,凝聚文宮,以文入道,詩詞殺敵,文章鎮國。
到那時候,他就是萬人敬仰的儒道強者,是天下讀書人的楷模。
可后來他才知道,自己完全想錯了。
這系統壓根不是什么文道修行系統,它單純就是給力量。
純粹的、**裸的、毫不講道理的肉身力量。
什么文道感悟,什么詩詞意境,什么圣賢文章,統統不沾邊。
你讀什么都可以,經史子集也行,話本雜談也行,哪怕是一本破舊的皇歷都行。
只要你讀了,它就給力量。
量還不講道理。
剛開始的時候,夢星河也沒覺得這能力有多強。
畢竟讀一分鐘書,才獲得自身一倍的力量。
那讀一百分鐘,也就漲一百倍而已。
一百倍,聽起來是不錯。
可在這個強者遍地、動輒搬山填海的世界里,一百倍的力量又能算什么?
不過是從一只螞蟻變成一百只螞蟻罷了,還不是被強者一腳踩死的命?
后來他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因為這系統所謂的“增加自身一倍”,根本不是按照他最初的初始屬性來計算的。
而是按照上一分鐘的自身屬性來計算的。
這是復利增長。
是指數級的暴漲。
第一分鐘,在原有基礎上翻一倍。
第二分鐘,在前一分鐘已經翻倍的基礎上再翻一倍,變成初始的兩倍。
第三分鐘,再翻一倍,變成四倍。
**分鐘,八倍。
第五分鐘,十六倍。
每一次疊加的基礎,都是上一分鐘已經暴漲之后的恐怖數值。
這就太**了,**到喪心病狂,**到令人發指。
讀書一年,他就可以一拳碎山。
不是打碎一塊巨石,是碎掉一整座山,從山腳到山巔,一拳貫穿,粉碎殆盡。
讀書三年,他就可以一掌分海。
不是什么水潭湖泊,是真正的**大海,一掌劈下,海水分開,露出千丈深的海底,久久不能合攏。
讀書五年,他就可以一吼破蒼穹。
一嗓子吼出去,天上的云層都被震散,千里晴空,連飛鳥都不敢經過。
至于如今,讀書十年之后,他到底有多強。
說實話,夢星河自己心里也沒個底。
因為這個**上,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用來衡量他的實力了。
這十年里,他一直在讀書,從未真正全力出手過。
不是不想試試,而是根本找不到一個能讓他使出全力的對手。
他試過在深夜無人時,悄悄飛到極西之地的無人山脈,輕輕彈了一下手指。
那一彈指,綿延三千里的山脈,直接從地圖上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他又試過對著北方的無盡冰原,吹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凍封萬年的冰原,融化了大半,變成了**大澤。
從那以后,他就不敢再試了。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哪怕父親夢驚天恢復巔峰時期的修為,回到當年獨戰四大妖圣、白衣染血的絕世狀態。
恐怕也擋不下自己輕描淡寫的一拳。
不,半拳都用不上。
他只用一根手指,甚至都不需要碰到父親,光是出拳時帶起的拳風,就足以將巔峰時期的夢驚天震成重傷。
可問題是,這話他說不出口啊。
說出來誰信?
一個連文脈都沒開的廢物書生,一個被全城人恥笑了十年的“書**”。
讀了十年書,就成了天下無敵的絕世強者?
這要是說出去,恐怕連街邊的三歲小孩都會笑掉大牙。
不,三歲小孩都不會信,只會覺得他讀書讀傻了,失心瘋了。
叮:恭喜宿主讀書一分鐘,體質增加自身一倍!
系統那毫無波瀾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夢星河看了一眼面板上那“圣境之上,不可推測”七個字。
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算了,說不說又有什么打緊呢。
反正,也找不到能挨一拳的人。
他重新抬起頭,看向氣得渾身發抖的父親,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淡然的模樣,語氣誠懇地說了一句。
“父親,您消消氣,我再讀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