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鯉覺得自己大概是整個霍格沃茨最倒霉的幽靈,也是世界上最倒霉的穿越者。
她穿越而來的時候,穿成了剛到入學年紀的孩子,誰能知道一個哈迷穿越到哈利·波特里面能有多么高興!
可她在十七歲就死了,死在了那個如花一樣的年紀,一睜眼就成了霍格沃茨城堡里的一縷孤魂。
別的幽靈好歹還有個伴兒——差點沒頭的尼克隔三差五就組織個什么“無頭騎士狩獵大會”,灰女士整天端著一張高貴冷艷的臉到處晃悠,就連那個喜歡在女生盥洗室里哭哭啼啼的桃金娘都有自己的樂子。
只有她,不上不下地飄在中間,既不跟誰親近,也不惹什么事,就這么安安靜靜地在城堡里待了——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差不多五十年多了。
五十年啊。
她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臉龐上浮現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說實話,她有時候都覺得命運這事兒挺滑稽的。
活著的時候她是斯萊特林最漂亮的姑娘,一頭烏黑的長發垂到腰際,皮膚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眉眼間天生帶著一股子嬌媚的風情,笑起來的時候連費爾奇那條老貓都會多看她兩眼。
可她偏偏是個硬骨頭,湯姆·里德爾那個瘋子帶著食死徒們來招攬她的時候,她愣是笑瞇瞇地拒絕了。
雖然語氣溫溫柔柔的,但那張漂亮小嘴說出來的話卻能把人氣死:“不好意思啊湯米~我這人比較挑食,不太喜歡吃別人剩下的東西。”
湯姆·里德爾當時的表情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詫異,然后是陰沉。
他說:“你會后悔的,李。”
她笑著回答:“那可不一定。”
結果還真被湯姆給說中了。
她死在一個雨夜,死在霍格沃茨城堡外面的那片禁林邊上,死的時候身上穿著一件沾滿泥濘的長袍,頭發散了一地,像是一匹被揉皺了的黑色絲綢。
**她的是個她連名字都沒記住的小嘍啰,一道索命咒從背后射過來,她就這么稀里糊涂地倒下了,連句遺言都沒來得及交代。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半透明的,飄在半空中,誰也碰不著,誰也摸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世界繼續運轉,看著那些曾經認識的人一個個畢業、結婚、生子、老去、死去,而她永遠停留在十七歲的那一天。
說真的,這種事情換誰來都得瘋,但她沒有。
她照常在天文塔上看星星,照常在圖書館里翻書,照常偷偷溜進廚房偷聞小精靈們做的點心。
她甚至偶爾還會跑去聽聽課,坐在最后一排的半空中翹著二郎腿,聽那些教授們講她已經聽過無數遍的知識,時不時在心里吐槽兩句“講錯了這個地方不是這么回事你能不能換個新鮮點的例子”。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地過著,平淡得像一杯涼透了的白開水。
直到今天。
就在她不知道第幾次感嘆自己的人生實在是太過悲慘的時候,腦子里突然炸開了一道聲音——
叮——神豪系統綁定成功
李鯉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撲閃了兩下,然后慢慢地從窗臺上直起身來,歪了歪腦袋,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什么玩意兒?”
恭喜宿主綁定神豪系統!系統正在初始化……初始化完成!
檢測到宿主當前狀態為“幽靈”,正在匹配最優解決方案……
叮!恭喜宿主獲得新手大禮包:彩色復活券(試用版)×1
是否立即使用?
李鯉沉默了三秒鐘,露出了一個微笑。
如果你離她比較近,能聽到從來不說臟話的她低聲暗罵了一聲。
“系統,”她開口了,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點慵懶的尾音,聽起來像是在撒嬌但充滿殺氣的眼神完全暴露了她的內心,“你是不是來得稍微晚了那么一點點?”
……
“我穿越了快***,”她繼續說,語氣依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甚至笑容變得越來越大,“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我從十七歲死到現在,當年的同學都當了爺爺奶奶,湯姆·里德爾那個瘋子把自己‘烹飪‘成了好幾塊,等到連鄧布利多的胡子都白得不能再白了——”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千回百轉的,仿佛讓人看見了山路十八彎,話語間充滿了無限的委屈和幽怨:“你就不能早點兒來嗎?”
……抱歉,宿主。系統檢測到合適的時間節點需要滿足特定條件。
“行吧行吧,”她擺了擺手,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反正總比不來強。來吧,讓我看看這個彩色復活券是怎么用的。”
彩色復活券(試用版):使用后可讓宿主從幽靈狀態完全復活,恢復肉身及全部魔法能力。注意:試用版僅可使用一次,復活后不可逆轉,請謹慎操作。
“謹慎什么謹慎,我都死了,還有更壞的事情嗎?”李鯉毫不猶豫地點了那個“使用”按鈕,“復活吧!我的愛人我自己……!”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感覺從她的胸口開始蔓延開來,像是有一團暖洋洋的光從心臟的位置向四肢百骸擴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看著那雙原本半透明的手一點一點地變得凝實,看著皮膚下面隱約浮現出青色的血管,看著指尖泛起了健康的粉色。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妙了,就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浮出了水面,重新呼吸到了空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咳嗽了起來:“咳咳咳,原來呼吸是這種感覺,我都快忘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那頭烏黑的長發依然順滑得像緞子一樣,垂在肩頭泛著柔和的光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這,在那件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霍格沃茨長袍里,勾勒出一道曼妙的曲線。
“嗯,”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身材還在,不錯不錯。”
她從天文塔上走下來,每一步踩在地面上的感覺都讓她覺得新奇又感動,木質的樓梯在她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走廊里的燭火映在她的臉上,在她那雙漆黑的眼睛里跳躍閃爍。
她再也不用飄下來了!她可以用腿走了!噢耶!
她走過一幅幅掛畫,畫像里的歷代校長們紛紛轉過頭來看她,有幾個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梅林的胡子啊,”一個穿著紫色長袍的老頭驚呼道,“那不是幾十年前死在禁林邊上的那個小姑娘嗎?她怎么活過來了?”
“噓……菲尼亞斯·奈杰勒斯爵士,”李鯉把食指按在嘴唇上,沖他微微一笑,那笑容甜美得像是摻了蜜糖,“晚上好啊。麻煩您幫我保密,別告訴鄧布利多教授,好嗎?”
菲尼亞斯·奈杰勒斯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看到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姑娘已經施施然地走遠了,只留下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像是***和檀木混合的味道,清淡又撩人。
李鯉沿著一條只有幽靈才知道的密道走出了霍格沃茨城堡。
這條密道的入口在三樓的一幅掛毯后面,彎彎曲曲地通向霍格莫德村外圍的一片荒地,是她當幽靈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
那時候她閑著沒事干,把整座城堡的角角落落都摸了個遍,連那些連費爾奇都不知道的秘密通道都被她一一記在了心里。
密道的出口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后面,她撥開枝葉走出來的時候,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還有遠處霍格莫德村里傳來的隱隱約約的音樂聲。
她仰起頭,閉上眼睛,任由風吹拂著她的長發和衣擺,感受著這份久違的自由。
在這本該放松的時刻,她聽到了一奇怪的個聲音。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草叢里移動,窸窸窣窣的。她睜開眼睛,循聲望去,就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只狗。
大黑狗瘦得離譜,肋骨一根根地凸出來,皮毛臟兮兮地打著結,看起來就像是在外面流浪了很久的樣子。
但它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警惕、審視,那完全不是一只普通狗能擁有的眼神。
李鯉瞇起了眼睛。
她盯著那只狗看了幾秒鐘,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了一個弧度。
呦,這不是西里斯·布萊克嗎?
傲慢的掠奪者少年變成了一條狼狽不堪的流浪狗,這可真是**輪流轉啊。
李鯉提起袍子,踩著輕盈的步伐朝他走過去。
她走路的樣子很好看,腰肢款款擺動,步伐不急不緩,像是踩在某種看不見的節拍上,帶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風情。
大黑狗看到她朝自己走來,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警惕,甚至還帶著一絲不耐煩——他潛回霍格沃茨附近,好不容易才有機會遠遠地看上一眼哈利,結果就被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女孩給打斷了。
西里斯很快就愣住了。
因為這個女孩走近之后,他借著月光看清了她的臉。
一張美得不像是真人的臉出現在他面前。五官精致到了極致,每一筆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鼻梁秀挺,唇色嫣紅,肌膚白得幾乎透明,在月色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整個人站在那里,就像是從一幅古老的東方畫卷里走出來的仕女,嬌媚、柔美、不染纖塵。
但那雙眼睛——
那雙漆黑的眼睛里,藏著的東西可一點都不柔美。
那是某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東西,像是深淵底部燃燒著的火焰,美麗又危險,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卻又本能地感到畏懼。
大黑狗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
他在腦海里拼命搜索著記憶,那些在霍格沃茨走廊上匆匆掠過的畫面,那些在禮堂里遠遠瞥見的模糊輪廓……然后他想起來了他和詹姆每次夜游偷偷溜出來都能看見的那個總是在天文塔上發呆的女幽靈。
那個據說是在伏地魔**的年代死去的斯萊特林學生。
她怎么會——
還沒等他想明白,李鯉已經走到了它面前。
她蹲下身子,伸出那只白皙修長的手,輕輕地放在了大黑狗的頭頂。
她的手指穿過他臟兮兮的毛發,觸到了他溫熱粗糙的皮膚,動作輕柔,讓狗感到舒服。
“跟我走吧,”她說,“好狗狗。”
她的聲音很好聽,軟糯糯的,帶著點江南水鄉特有的綿軟腔調,聽著就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聲細語地哄著你。
大黑狗抬起頭看著她,灰色的眼睛里滿是復雜的神色。
他不想跟她走——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接近霍格沃茨,好不容易才遠遠地看到了一眼哈利,他還想再多待一會兒,想找個機會離那個男孩更近一些。
可是這個……這個前幽靈讓他覺得莫名地安心,而且她實在太漂亮了。漂亮到讓他這個已經在逃犯的身份里掙扎了十幾年的男人,都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李鯉看出了西里斯的猶豫。
她沒有催促,也沒有再說第二句話,只是那樣靜靜地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搭在他的頭上,嘴角**淺淺的笑意,眼神卻是篤定的、不容拒絕的。
你會跟我走的——西里斯從那個少女的眼里讀懂了。
大黑狗和她對視了幾秒鐘,然后低下頭,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往前邁了一步。
李鯉滿意地笑了,她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然后轉身朝著密道的方向走去。
大黑狗跟在她身后,步伐還有些遲疑,但腳步卻沒有停下。
月光灑在這一人一狗的身上,在他們身后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夜風拂過,吹起李鯉的長發和衣擺,那若有若無的***香又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她走在前面,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她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那些曾經虧欠過她的人,她會一個一個地好好“報答”他們的。她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手段,有的是耐心。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