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33年。
秦王政十四年。
上郡,定陽城。
一條偏僻巷子的盡頭,有個小院子。
“呼——”
陳麟重重吐了口氣。
他手里攥著把蒲扇,時不時對著院里的藥爐扇兩下。可每扇一下,就得大口喘氣。
右手握著扇柄,一晃一晃的,瞧著像連這把蒲扇都拿不動。
感受著這副身子骨,陳麟臉上又浮起那抹無奈。
他是穿越者大軍里的一個。
可能是最廢的那一個。
系統(tǒng)倒是有的,叫長生系統(tǒng),名字聽起來挺唬人。
可這玩意兒真就只管長生。
別的功能?一概沒有。
他穿來的這具身體,原本一落地就斷了氣。他才能撿個便宜,魂魄占了這殼子。
命是保下了,可打娘胎里就帶著病根兒,先天體弱,藥石都難根治。只能天天熬藥,勉強(qiáng)吊著。
老爹生前在軍中熬到“不更”
的爵位,算是士爵里最頂?shù)哪且粰n。再往上爬,就難了。
商鞅那套變法最狠的地方就在這——士爵升到**級,再進(jìn)一步就是官爵,直接能當(dāng)百將。
可惜,老頭子到底沒跨過那道坎兒,幾年前死在戰(zhàn)場上。
不過“不更”
的撫恤金不少,夠他一個人吃飽喝足好幾年,甚至還能攢下點錢,買些藥材回來煎著養(yǎng)身子。
長生系統(tǒng)能讓他不死,可沒說他不會生病。
所以沒轍。
藥必須喝,飯可以少吃幾口。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陳麟低聲念叨,嘴角扯出點苦笑。確實沒個頭。
想熬到現(xiàn)代調(diào)養(yǎng)身體?
還有兩千多年等著呢。
“***——”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動靜不大,像是怕吵著他。
陳麟有氣無力地應(yīng)了句:“括兄,進(jìn)來吧。”
他這小院子,一年到頭也沒幾個人來串門。這幾天常來的,就那位在街上碰見的青年。
外頭那人耳力不錯,推門就進(jìn)。
進(jìn)來的是個穿黑色常服的年輕人,眉目間帶著點書卷氣,手里拎著幾包藥。
“麟兄,這兩天身子怎么樣?”
青年把藥材擱一邊。陳麟沒急著接話,先掏出兩枚圜錢放在桌上。
青年笑了笑,知道他的脾氣,把錢收下了。
他帶來的這些藥材,兩枚圜錢根本買不到。陳麟心里有數(shù)。
“咳咳,就那樣,習(xí)慣了。”
陳麟笑了笑。
“唉,先天體弱最難治。可惜啊,要不是這身子骨,以麟兄的本事,在咱秦國肯定能出頭。”
青年搖頭嘆氣,滿眼惋惜。
陳麟笑笑,腦子里回想起兩人的初遇。那天他隨口點撥了一句用兵的道理,兩人就那么聊開了。
他這身子骨,向來不惹事,跟誰都客客氣氣的——打也打不過,何必自找麻煩。
當(dāng)時說了兩句就不想再談,括也沒追問。
但幾天后,括居然摸到他家門口。陳麟心里一陣警覺,能查到他住哪兒的,不是普通人,八成是官面上的人。
可正因如此,他不好把人往外推。好在這括性子溫和,懂分寸,知進(jìn)退。
陳麟心里的戒備松了不少。再說,他能圖自己什么?
處了幾天下來,這朋友,倒是能交。
他也能猜到,眼前這人肯定在軍里掛了職。
大秦這地方,尚武風(fēng)氣重,武將地位壓文官一頭。
他雖是長生出身,但長在大秦,要是有這么條路子,日子肯定好混得多。
這道理到哪兒都一樣。
可他不是那種會舔上去的人,這點骨氣還是有的。
陳麟抬頭,應(yīng)了一句:“各人有各人的命。如今我家就剩我一個,身子又不好,秦國免了我的兵役,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情,哪還敢多求什么。”
對。
按大秦的律法,他這情況確實不用去當(dāng)兵。
不然真上了戰(zhàn)場,怕是連新兵操練都熬不過去,直接就交代在秦國了。
這么一想,倒也算是個安慰。
“那麟兄可以考慮做個出主意的幕僚?我能在軍中給你安排個位置,多少有點分量。”
那青年又開口,像是一定要把他拉出來似的。
陳麟低頭,臉上掠過一絲無奈。
那什么兵法謀略,不過是他仗著穿越者的身份,翻了幾次古代戰(zhàn)役瞎扯出來的。
真要讓他上,他懂個屁啊。
一個沒準(zhǔn)備的穿越者到了大秦,能靠歷史課本記著點大事過程,已經(jīng)算他記性好了。
不懂裝懂,結(jié)果明擺著——話說多了準(zhǔn)出事。
真當(dāng)古人傻?
一個個精明得很。
他能把幾場經(jīng)典仗的結(jié)局說出來,可哪有那本事去反著用啊。
大規(guī)模軍團(tuán)作戰(zhàn),排兵布陣,他懂什么?
“算了,我這身子骨,可經(jīng)不起路上折騰。出謀劃策?怕不是要把我累死。”
陳麟開了句玩笑。
“我沒那個意思!”
青年趕緊解釋。
“我知道。只是我這輩子就這德行了,安安穩(wěn)穩(wěn)待在這小院里就行。別的,都是過眼云煙。”
陳麟搖搖頭,語氣里滿是堅決。
青年這才不再勸。
倒不是被他的堅定打動了,而是心里也明白陳麟的身體底子。
天生體弱,最難治。
“行吧。”
“不過,麟兄,依你看,大秦二十萬大軍打趙國,能贏嗎?”
青年盯著他,眼神發(fā)亮。
“嗯?”
陳麟愣了一下。
接著笑了笑:“我哪知道這個。兩國打仗的事,是我能看透的?”
嘴上這么說。
可心里清楚得很,今年就會爆發(fā)歷史上那場肥之戰(zhàn)。
肥之戰(zhàn),秦國輸了。
死了個上將軍,大軍只剩一小半回了秦國。
至于趙國那邊的將領(lǐng),是李牧。
這一仗打完,他被封為武安君。
可這種話,他哪敢往外說。
青年咧嘴一笑,像是在自言自語。
“秦國大將桓齮,一個月后帶兵從上黨出發(fā),翻過太行山,直接捅到趙國后方。趙國那邊領(lǐng)軍的是大將軍扈輒。”
陳麟聽完,嘴角抽了抽。
他真想捂住耳朵。
這種級別的**情報,這位括兄居然當(dāng)著他的面往外抖?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他心里多少有點暖意。能把行軍路線這樣說給他聽,說明括兄是真的信任他。
當(dāng)然,他陳麟的底細(xì)肯定早就**了個底朝天。但大秦軍法不是鬧著玩的,消息要是走漏了,那可是掉腦袋的罪。
可這一句話也讓他看明白了——括兄在軍中的位置,比他之前猜的還要高得多。
這種進(jìn)攻路線,哪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麟兄,你說,對上扈輒,大秦能贏嗎?”
……
第二回 此戰(zhàn),大秦必敗
話都到這份上了,再不接話,那就太虛偽了。
“能贏。”
陳麟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
青年大笑起來,笑得暢快,像是早就等著陳麟說出這兩個字一樣。
陳麟沒說錯。年初跟趙國大將軍扈輒那一仗,大秦確實贏了。斬了十萬趙軍,連扈輒自己也死在了戰(zhàn)場上。
可問題是,扈輒一死,大秦兵鋒直逼邯鄲。
趙遷慌了,緊急把正在北**匈奴的李牧調(diào)回來救場。
李牧一接手兵權(quán)。
趙國又茍了好幾年。
“那依麟兄看,今年咱們能不能一口氣把趙國給滅了?”
青年說出這話的時候,臉色已經(jīng)徹底沉了下來,眼神里全是認(rèn)真。
陳麟沒急著開口。
因為他知道,現(xiàn)在整個大秦上下,恐怕都覺得今年就能把趙國連根拔了。
畢竟打了兩年,趙國一路往后縮,根本不是秦軍的對手。
可今年。
大秦偏偏就是輸了。
“麟兄,你可是說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zé)。”
青年饒有興致地盯著他。
他當(dāng)初聽到這話的時候,心里確實震了一下。這話聽著簡單,但可不是誰都能隨便說出口的。
陳麟苦笑。
前幾天跟這青年聊得激動,嘴一快就把這話給說了出來。
對大秦。
他心里是向往的。特別是那位秦始皇,他早就神交已久。
而秦國自打商鞅變法之后,也算是做到了——大秦興亡,老秦人有責(zé)。
這年頭,天下百姓哪有什么家國情懷?可老秦人不一樣。
從商鞅變法那會兒起,上下就擰成了一股繩。
始皇帝靠著六代老秦人攢下的家底,一口氣把天下吞了。雖說滅了六國,靠的是祖輩積累,可要不是有那位人物鎮(zhèn)著,哪能十幾年就把仗打完?
更何況,他定下的那些規(guī)矩,件件都超前得很。這一朝的百姓吃了苦,可哪一樣不是為后代鋪路?
統(tǒng)一文字,統(tǒng)一車軌,修長城……
只可惜這副身子骨太差了。穿越到大秦這么久,連始皇帝的面都沒見著,想想就憋屈。
跟去了四九城沒爬長城,去了杭城沒逛西湖,一個道理。
“麟兄,你是不是有什么顧慮?”
那青年看陳麟愣神,覺出點不對勁。
“是不是信不過我趙括的為人?麟兄你有話直說,不管說什么,我都不會怪你!”
“這點你放心!”
青年拍了拍**,聲音聽著挺誠懇。
精彩片段
《大秦:我開局綁定了長生系統(tǒng)》男女主角陳麟王翦,是小說寫手青燈渡船所寫。精彩內(nèi)容:?公元前233年。秦王政十四年。上郡,定陽城。一條偏僻巷子的盡頭,有個小院子。“呼——”陳麟重重吐了口氣。他手里攥著把蒲扇,時不時對著院里的藥爐扇兩下。可每扇一下,就得大口喘氣。右手握著扇柄,一晃一晃的,瞧著像連這把蒲扇都拿不動。感受著這副身子骨,陳麟臉上又浮起那抹無奈。他是穿越者大軍里的一個。可能是最廢的那一個。系統(tǒng)倒是有的,叫長生系統(tǒng),名字聽起來挺唬人。可這玩意兒真就只管長生。別的功能?一概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