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下班回家，坐在沙發上一臉嚴肅。
"我想好了，孩子生下來，咱們AA制，你工資也不低，不能都指望我啊。"
我摸著六個月的肚子，以為聽錯了，真是荒謬。
"懷胎十月也AA嗎？生孩子的疼痛也AA嗎？"
他不耐煩地擺手：“晚了。”
"行，那懷孕這六個月的營養費、產檢費，還有接下來的生產費用，你先給我結一下。"
婆婆剛好推門進來，聽到這話臉色大變。
老公也慌了：「你這是什么歪理？」
我懶得爭論，當天下午就去了律所。
當律師函送到家里，婆婆沖到我面前吼道。
「不行！那是我的孫子，你們不能離！」
我冷眼看著她：“晚了。”
周文博下班回家，玄關的燈沒開。
他換鞋的動作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拖沓。
客廳里，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我正窩在沙發里，看一本育兒雜志。
他走過來，沒有像往常一樣抱抱我，而是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坐下。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沉悶。???????
我放下雜志，看向他。
“怎么了？今天公司不順心？”
周文博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開口了。
“許靜，我想好了。”
他的語氣嚴肅得像是在宣布一個公司的重大決策。
“孩子生下來，咱們AA制。”
我摸著自己六個月孕肚的手，僵住了。
耳朵里嗡的一聲。
我甚至懷疑自己因為懷孕，出現了幻聽。
“你說什么？”
他看著我，重復了一遍，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我說，孩子出生后的所有開銷，我們一人一半。”
他似乎覺得自己的理由很充分。
“你工資也不低，一個月一萬多，不能把養家的壓力都指望我一個人啊。”
荒謬。
這個詞是我腦海里唯一能冒出來的東西。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點點收緊，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我們大學相識，戀愛四年，結婚兩年。???????
六年時間，我以為自己足夠了解他。
可現在，他陌生的讓我感到恐懼。
“周文博，你再說一遍？”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靜的水面下是何等的驚濤駭浪。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身體往后靠，陷進沙發里。
“別扯那些沒用的，我說的是錢。”
“你懷孕辛苦，我知道。”
“但生孩子養孩子是兩個人的事，經濟上當然也要共同承擔。”
“這是最公平的。”
公平。
他竟然跟我談公平。
我笑了，氣笑的。
“懷胎十月，嘔吐，水腫，抽筋，這些痛苦怎么AA？”
“分娩時撕心裂肺的疼，怎么AA？”
“我因為懷孕失去的晉升機會，身材的走樣，這些無形的損失，又怎么跟你AA？”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上浮現出幾分惱怒。
“你能不能別這么胡攪蠻纏？”
“我說的是錢！錢！你聽不懂嗎？”
我懂了。
在他眼里，我所承受的一切，都不及金錢重要。???????
或者說，我的一切，都可以被無視。
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再沒有一絲溫度。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涌的情緒，聲音冷得像冰。
“行。”
我只說了一個字。
周文博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這么快就“通情達理”了。
他臉上甚至露出了幾分如釋重負的笑意。
“我就說嘛，你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女人。”
我看著他的笑，覺得無比刺眼。
“既然要AA，那就從頭算清楚。”
我的話，讓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懷孕這六個月，我補充營養吃的進口維生素、水果、高蛋白食物，費用一共是一萬三千八。”
“產檢十二次，掛號費、檢查費、路費，合計七千六百塊。”
“我買的孕婦裝、防輻射服，三千二百塊。”
“還有，接下來四個月的預估營養費，生產的住院費、手術費、無痛費，還有月子中心的費用。”
我每說一句，周文博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都是已經發生和即將發生的費用，既然AA，你先把屬于你的那一半，給我結一下吧。”
“總計，五萬八千七百五十塊。”???????
我平靜地報出一個數字。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周文博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像是第一天認識我。
恰在此時，門鎖“咔噠”一聲。
婆婆趙秀梅推門進來，她總是這樣不打招呼就用鑰匙開門。
她手里還提著一袋打折的青菜，臉上帶著笑。
“文博回來啦？我今天……”
她的話，在看到我們兩人僵持的氣氛時，戛然而止。
她換了鞋走進來，正好聽到周文博驚慌失措的聲音。
“許靜！你這是什么歪理？你瘋了嗎！”
婆婆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怎么了這是？什么錢不錢的？”
周文博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告狀。
“媽！你快評評理！我跟許靜說，以后養孩子AA制，她竟然讓我把懷孕的錢也給報了！這像話嗎？”
我冷眼看著這對母子。
趙秀梅一聽，非但沒有覺得荒謬，反而立刻站在了兒子那邊。
她把菜往地上一放，雙手叉腰。
“文博說的沒錯啊！養孩子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你也有工資，憑什么都讓我兒子出？”
“女人懷孕生孩子，天經地義！怎么到你這就變成生意了？還要算錢？”
原來。???????
原來根源在這里。
這不是周文博一個人的想法。
我懶得再跟他們爭論一個字。
多說一句，都是對我自己的羞辱。
我站起身，沒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回臥室，關上了門。
當天下午，我沒有去上班。
我去了市里最有名的那家律所。
兩天后，一封律師函，通過快遞，穩穩地送到了周文博的手上。
他當時正在客廳看電視，婆婆在廚房做飯。
他拆開信封，看到“離婚協議書”和“財產分割明細”幾個字時，整個人都懵了。
趙秀梅聽到動靜出來，一把搶了過去。
當看清上面的內容，特別是關于孕期費用和精神損失賠償的部分時，她尖叫了起來。
“離婚？許靜！你想都別想！”
她瘋了一樣沖到臥室門口，用力拍打著門板。
我打開門，平靜地看著她。
她舉著那幾張紙，手指因為用力而顫抖，沖我吼道。
“不行！你肚子里懷的是我們周家的孫子！你們不能離！”
我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看著她口中那個理所當然的“我們周家的孫孫”。
忽然覺得，自己過去幾年，真是活成了一個笑話。???????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