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深水埗的后巷污水橫流。
曹天養猛地睜開眼,一股腥甜沖上喉嚨。冰冷的雨點砸在臉上,他撐著濕滑的墻面坐起,低頭看見自己半邊身子浸在暗紅色的血水里。
“這是……”
腦海像被人塞進了整臺放映機,畫面瘋狂閃爍。1962年生,曹家二少爺,五年前留學英倫,三年前父親暴斃,大哥曹天佑繼承家業。一個月前秘密返港,今晚在天水圍碼頭遭伏擊,十二個人,四把黑星,兩把雷明登霰彈槍。
**穿過胸膛的記憶清晰得可怕——那一槍本來打不中他的,有人從背后推了他一把。
“叮——戰爭推演系統已激活。”
冰冷的電子音直接在意識深處炸開,緊接著是一行半透明字幕浮現在視野左上角:
“宿主:曹天養”
“當前模式:危機模式”
“精神力:32/100(生命垂危,建議立即救治)”
“可推演次數:1”
曹天養按著胸口,那**本沒有槍傷。但襯衫上破了個洞,血還在往外滲。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把所有記憶碎片壓進意識深處。不管穿越還是奪舍,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能活,才有資格想。
“推演。”他在心里默念。
視野瞬間切換成俯瞰視角,像是上帝在撥弄沙盤。整條后巷的立體結構立體展開,每一條岔路、每一扇鐵門、每一個可能**的角落都被標出。三條藍色的虛線從他腳下延伸出去,分別標注著“成功率42%成功率31%成功率18%”。
三條路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隔著兩條街的旺角警署。
最保險那條得翻過三個垃圾堆,鉆過一道鐵柵欄裂縫,最后從一間廢棄茶餐廳的廚房穿出去。成功率最高,但耗時十二分鐘。
曹天養抬頭看向巷口。
那里停著兩輛車,車燈被雨水模糊成兩團橘**的光暈。發動機沒熄,排氣管噴出的白煙在雨幕中迅速消散。車里的人顯然在等消息——等**后巷的人給出“處理干凈”的信號。
巷子里腳步聲由遠及近。
曹天養沒有猶豫,轉身貓腰鉆進右手邊的垃圾堆。腐爛的菜葉和碎玻璃扎進手掌,他咬緊牙關爬過三米寬的垃圾帶,在一面銹蝕的鐵皮墻下找到那道裂縫。側身,吸氣,肋骨擠壓著鐵皮的邊角鉆了過去。
落地時左腳踩到個空罐頭,聲響不大,但在雨夜里清晰得刺耳。
“后面有動靜!”
腳步聲驟然提速。手電筒的光柱掃過鐵皮墻上方的縫隙,曹天養縮進陰影里,看著那道光來回晃了三遍才移開。他爬起身繼續跑,前面就是廢棄茶餐廳的后門——門鎖銹死了,但系統標注過一個隱秘的薄弱點。
他抬腳猛踹門框右側第三塊木板。
咔嚓一聲,木板斷裂,伸手進去摸到門閂,用力一拉。
門開了。
曹天養閃進去,反手把門帶上。茶餐廳里漆黑一片,霉味混著老鼠屎的臭味灌進鼻腔。他貼著墻摸到廚房盡頭,推開那扇通向大街的鐵門,雨水瞬間澆了滿臉。
警署的藍紅警燈就在三百米外。
他正要邁步,第六感突然炸開——像被人用冰錐刺進后頸。
曹天養猛地頓住,側頭。
對面天臺,雨水順著排水管嘩嘩流淌。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欄桿邊,手中的雨傘紋絲不動。
是個女人。
她似乎早就知道他會從這里出來。
曹天養的瞳孔猛縮,系統提示再次響起:“警告,檢測到高威脅目標。無法評估敵方戰力等級。”
那女人沒有動,也沒有追。只是靜靜站在那里,像是確認他還活著,又像是在等他走出下一步。
雨聲、車流聲、警笛聲在巷子里交織成一片,曹天養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發白。
十二個追殺者只是前菜。
真正盯著他的,是那雙看不清面目的眼睛。